夜里,徐惠云温柔地用梳子轻轻为王若弗顺着头发,“弗儿,你告诉婶婶,为什么不肯随你爹娘回去?你心里可是在怪他们?”
王若弗握住徐惠云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将头埋在徐惠云的怀里,“我知道叔叔婶婶都觉得我说的是气话,但我发誓我说的那些话都发自肺腑,我就想留在叔叔婶婶身边,想做叔叔婶婶的女儿,做大哥的亲妹妹,做小弟的亲姐姐!”
徐惠云感动的不能自已,但还是强忍泪水,跟她分析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同的出身,未来会有何不同。
王若弗闷声道:“婶婶,弗儿不是小孩子了,弗儿已经快十一岁了,你说的这些,弗儿都懂。可弗儿的选择依旧不变,哪怕做父亲母亲的女儿,弗儿可以嫁进宫做皇后,弗儿还是想做叔叔婶婶的女儿,婶婶,你让弗儿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徐惠云这下实在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傻弗儿!婶婶怕你将来长大了,经历的多了,你会后悔!”
王若弗连连摇头,“弗儿不会后悔!弗儿在父亲母亲家里一直不开心,来了叔叔婶婶家里后弗儿才尝到被人疼爱的滋味。弗儿不想离开叔叔婶婶,不想离开哥哥弟弟。”
徐惠云轻柔地拍着王若弗的背,“弗儿,好孩子,在你父亲母亲去京城前,你还有时间好好考虑,婶婶和你叔叔虽然也都想让你做我们的女儿,但我们不想你来日后悔。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叔叔婶婶都支持你。”
王父王母要回乡祭祖,还要应对很多族亲,一时之间根本顾不上王若弗。
等到五日后他们从乡下回到修安镇,面对他们要接走王若弗的决定,王若弗再次拒绝,她明确表示,“无论将来前程如何,我都要做叔叔婶婶的女儿!”
叔叔婶婶见她有了决断,夫妻俩互视一眼,最终叔叔斟酌着开了口,“大哥大嫂,弗儿这孩子自小就是个聪慧有主意的,她已经做了决定,就轻易不会改变。若是不顾她的意思强行把她带回家,怕是会心情郁郁,反倒不好。我们夫妇二人只有两个儿子,一直盼着有个闺女承欢膝下。如今既然弗儿也愿意,弟弟恳请大哥大嫂同意,将弗儿记在我们名下!”
王母蹙眉,不赞同道:“二弟,这怎么行!她是我们的嫡女!”
王晟:“过继之后,血脉不变,弗儿依旧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该尽的孝道一分不少。只是户籍宗谱上,归到我们一房。往后她的教养、婚事,由我们夫妇做主,求大哥大嫂允准!”
徐惠云适时在一旁劝,“大嫂,我们定会好好疼她,不会委屈她半分。若是将来你们念着她,只要她愿意,你们随时都能接她去小住。就当大哥大嫂可怜我们,让弗儿做我们的女儿吧。”
王父沉默了,对于王若弗这个女儿他确实不大重视,不仅是他,别看王母面露不悦,但其实她也不大在意这个女儿。
可他们好好的女儿,就这么过继给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看着自家弟弟、弟妹,还有他的小女儿三人站在一起,好似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他跟娘子若是拆散了他们,倒成了恶人。
罢了,不过是个女儿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既然他们都有这个心思,他何不如就成全他们。
王母虽然不大乐意,但她的不乐意是因为觉得被亲女儿拂了面子,并不是舍不得王若弗。等到王父开口答应下来后,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几人带着王若弗一起回了趟乡下,换了族谱,改了户籍,过了明路后,王若弗这下真的成为了徐惠云和王晟的女儿。
待回到家后,王若弗激动地朝着徐惠云和王晟跪地磕头,“女儿给爹、娘请安!”
比起父亲母亲这样略显冷硬的称呼,不管是王若弗也好,王琦和王璟也好,都称呼他们为爹娘。
夫妻俩含泪搀扶着王若弗起身,连连应声,“欸!欸!”
王琦、王璟和姜熠放学回来后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王琦和王璟跟王若弗一起长大,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姐妹,自是高兴万分。
姜熠就更加高兴了,如果王若弗是官家千金,哪怕他将来金榜题名,可他家世单薄,求娶王若弗难如登天。但现在不同了,他真的可以是她的童养夫了!他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将来让王若弗做官太太!做高官的太娘子!
没几日就是王若弗十一岁的生辰了,徐惠云和王晟商量后决定办个认亲宴,让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多了个女儿。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城门附近施粥,以庆贺这件事。
托他们的福,现在全修安镇都知道他们家多了个千金。
现在徐惠云和王晟也在重新考虑童养夫这件事,比起将王若弗嫁去什么高门大户,应对重规矩的婆母、烦人的小妾和庶子,他们更希望王若弗将来能幸福快乐。
再说,现在姜熠读书也很上进,已经有了超过王琦的势头,就连书院的夫子都说家里这三个孩子都是科举的苗子。
既然如此,他们何不提前将宝押在姜熠身上,培养他做个懂事、听话、疼爱娘子的人,将来只要他在科举上有出路,那王若弗的未来就不会差。
他们不知道其实王若弗早就已经谋划这件事了,姜熠也已经被她洗脑成功了。
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由王晟这个男人出面,以男人的视角教导姜熠。
为了表现的不那么明显,他们还把王琦和王璟给带上了,以至于后来这三人都是耙耳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