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这就到95了?”柳絮惊讶极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晕倒之前还卡在72,没想到一枪挡下去,醒来好感度直接飙到了95。这涨幅,简直比她熬几百锅鸡汤都管用。
她在心里咂了咂舌,随即将意识沉入脑海,唤出系统:“系统,好感度升到95意味着什么?”
【嘀——好感度一旦高于90,那么目标对于宿主就会产生超越普通关系的感情,可能是极深的友谊、亲情或爱情,而一旦关系达到一百,那么宿主就会属于目标的灵魂印记。目标已将宿主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之一,无论发生什么,宿主在目标心中的位置都不可动摇。此阶段下,目标对宿主的信息透明度达到最高,极大概率分享核心秘密。注意:该阶段一旦达成,不会因时间或距离而衰减。】
柳絮盯着最后一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极大概率分享核心秘密。”
她费了这么大劲,挨了一枪差点把命搭上,为的不就是这几个字吗?六百吨黄金的下落,那不正是高尔察克手里最核心的秘密之一?到了这个阶段,她甚至不需要主动套话,只要时机合适,高尔察克自己就会告诉她。
“不会因时间或距离而衰减。”她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心里越发踏实。也就是说,哪怕任务结束后她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男人心里也会永远刻着她的名字。想到这里她不免心虚了那么一点点,利用一个人的感情这种事,做起来终究不太光彩。但心虚归心虚,该拿的黄金她一克也不会少拿。
“系统,那95和100之间,实际差别在哪里?”
【95-100为灵魂印记阶段的深层次递进。95分表示宿主已在目标生命中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100分则表示目标愿为宿主放弃一切原则与底线,包括其毕生信仰与使命。】
柳絮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到底,这个好感度的机制,和毒品有什么区别?先让一个人卸下防备,然后一点点渗透、蚕食,直到他上瘾,直到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最深的秘密、最核心的底线,一样一样亲手交出来。最后呢?最后这个人连原则和信仰都可以抛弃,还觉得自己是自愿的,幸福的。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正准备关掉面板,系统又补了一句。
【嘀——特别提示:目标当前处于情感高度波动期。营救成功、宿主负伤、背叛事件三重因素叠加,导致目标情绪防线暂时性脆弱。此窗口期内,目标对宿主的信任表达将更为主动。建议宿主抓住窗口期,适时引导话题方向。】
“窗口期?”柳絮眯起眼,“大概持续多久?”
【预计1-2天。】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沉沉的。系统说窗口期还有一两天,那就不急在这一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休息好了再说。
想到这,她赶紧从空间里摸出一粒消炎药吞下。药效对这具没怎么接触过现代药物的身体格外管用,困意很快涌上来,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柳絮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窗外那棵歪脖子白桦树上落了好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愣了几秒,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感受后背的伤口,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天那种一动就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好太多了。那粒消炎药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伤口周围的红肿消了不少,体温也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伤口不会裂开之后,才开始穿衣服。
她今天就要去验证系统所谓的“窗口期”到底有多好用。95的好感度,情感高度波动期,目标对宿主的信任表达将更为主动,这些都是系统说的。但说到底,数据是数据,现实是现实。她得亲自试一试,看看这个窗口期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系统画的大饼。
推开房门,走廊里已经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她顺着香味走到临时充当餐厅的小房间,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黑面包、一小碟黄油、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高尔察克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和几份电报,眉头微锁,正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胡茬也刮干净了,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峻严谨的指挥官形象,但他抬眼看到她走进来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分明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你怎么起来了?”他放下铅笔,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医生说你最好再多躺两天。”
“我觉得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柳絮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地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眯起眼,“加了牛奶?”
“……你说过黑咖啡太苦。”高尔察克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在电报上,假装对那几行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他端咖啡杯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红色,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柳絮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看来系统提供的消息挺准确的,没有给她随便画大饼,高尔察克真的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每一个细节,并且在不经意间做出回应。
虽然这种回应不像是一个统帅对下属的关心,更偏向私人领域的关心,就像是爱情。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是一张叶卡捷琳堡周边的军事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好几道封锁线和行军路线。她注意到有一条蓝色虚线从叶卡捷琳堡向西延伸,途经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小镇,最终停在一个标注了红圈的位置。红圈旁边用极小的俄文写了两个字。
喀山。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瞬,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像闲聊一般随口问道:“阁下'您在看撤退路线?皇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能承受长途颠簸吗?”
“医生说他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动身。”高尔察克放下电报,手指捏了捏眉心,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鄂木斯克那边催得很紧,几个将领联名发了电报,要求我必须在五天内返回指挥部。我现在只能先安排一支先遣队,把皇太子和公主护送到下一个安全点,等他们身体稳定了再转回鄂木斯克。但这条路线不太好走,沿途至少有三道封锁线,还得分出兵力去应付布尔什维克的追兵。”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敲了敲,那正是标注着“喀山”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在喀山留了一些物资,必须在布尔什维克发现之前转移出来。但眼下这个局面,我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出可靠的人手去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柳絮注意到他在说喀山一些东西的时候,语气明显顿了一下,这种措辞上的犹豫很有意思。看来高尔察克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在犹豫该不该把她牵扯进来。这意味着黄金的消息就在他嘴边,只差一个契机。
而这个需要捅破的契机,就是现在。
“阁下,”柳絮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而坦然,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您刚才说喀山留了一些物资,需要转移出来。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帮您。”
高尔察克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柳絮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给他看,“您看,活动自如。医生的包扎很专业,伤口愈合得比预期的好。而且去喀山不需要打仗,只是带几个可靠的人去把东西运出来,风险比叶卡捷琳堡的行动低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高尔察克的表情。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在犹豫。她没有给高尔察克拒绝的机会,毕竟机会难得,她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诚恳:“阁下,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躺在床上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您此刻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是您可以真正信任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高尔察克的心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柳絮的脸上。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明亮而坦然,正静静地看着他,不带任何闪躲。
他可以真正信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