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寒暄过后,允礽委婉道:“十七整日游山玩水,没做一点正经事,我们事务繁忙,无暇管他的事,皇上是不是能找个人管管他?”
胤禛浑身上下皆是心眼子,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朕想过给十七赐个嫡福晋,好管管他。”
“他说若是娶妻,当娶心上人,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朕怎好做恶人,只能由着他了。”
允礽:“他可是有心上人了?”
胤禛:“没有,若是有了,朕哪会吝啬一道旨意。他说等他寻到了,会来找朕赐婚。”
允礽无语了:“哪个勋贵之女会在未婚前与外男接触,不怕坏了家族的名声吗?皇上怎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胤禛:“皇阿玛在时,他就拒了皇阿玛的赐婚,亦不喜欢朕给他赐的名门贵女,左右不会影响前朝之事,朕不好因他的个人之事勉强于他。”
“二哥若是不放心,你管着宗人府,正好管管他,只要他同意,过来找朕,朕随时给他赐婚。”
允礼不会有夺嫡的机会,他娶谁做嫡福晋,或娶不娶的,对他或大清江山都没有影响。
苗羡好提笔写下甄玉娆的位份及宫殿:“甄玉娆,册封答应,住碎玉轩东配殿。”
苗羡好最初给柔则分的住所是碎玉轩东配殿,柔则经常给太后请安,没少说东配殿的狭小。
太后找了胤禛给柔则重新安排住所。
胤禛不敢大动,随口一句话将柔则发配到碎玉轩后殿。
碎玉轩后殿的屋子没有正殿宽敞明亮,胜在比东配殿多了一间半屋子,住起来舒适一些。
苗羡好没在意这点小小变动。
碎玉轩的东配殿因此空了下来,正好给甄玉娆住。
碎玉轩住着的三位妃嫔,主位芳嫔的恩宠下来了,两三个月轮不到一次。
甄嬛、柔则,两个长相相似之人,皆是无宠。
多一个与她们长相相似的甄玉娆,不知会不会有改变。
芳嫔得知碎玉轩又多了位答应,忍不住抱怨道:“东西十二宫那么多空着的地方,皇后娘娘非要将人往本宫这里塞,看看,有哪个宫殿住的妃嫔有碎玉轩这么多。”
胤禛的后妃全算一块有三十多位。
碎玉轩便占了四位。
十二宫主位十二位。
春禧殿与延庆殿各一位。
这里便安置了十八位后妃。
余下十几位安排在东西十二宫的东西配殿及后殿。
加上主位娘娘,一个大宫殿最多也才安排了三位妃嫔。
红玉看了眼低眉顺眼地给芳嫔捶腿的甄嬛,问道:“甄小主,新来的甄答应与你可有关系?”
甄嬛心中一酸:“她是婢妾的妹妹。”
她入宫六年,到现在仍没侍寝过。
一同入宫的五人,唯有她是完璧之身。
富察贵人生下一女,拿到了最后一个嫔位。
她曾经认为出身低微、懦弱无能的安陵容在六年里生下阿哥晋升为贵人,下半辈子有了依靠。
眉姐姐不得宠,好歹伺候过皇上几次。
只有她过得最差。
玉娆进宫,不知是像她一样白白蹉跎一辈子,或是有另外的际遇。
不管得宠与否,宫里四妃六嫔已满,若无意外,玉娆的最高位份只会是贵人。
在主位娘娘的眼中,同样是个奴婢。
唯有生下皇嗣,才能多得几个正眼。
红玉隔三差五便会抽查甄嬛的宫规,对她的日常规矩更是有高要求。
‘婢妾’成了甄嬛的自称。
曾经的一身是胆,早在日复一日的无宠磋磨中消失殆尽。
芳嫔:“原来如此,既然是你的妹妹,本宫便将她交给你带了。若是敢触犯宫规连累本宫,她会如你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奴婢。”
晦气。
只因碎玉轩多了一位柔常在,皇后娘娘就将与她长得相似的甄氏安排进来。
如今又来了一位甄氏的妹妹。
小小的碎玉轩,没有东西十二宫的一半大,却安置了四位妃嫔。
甄嬛应道:“是,婢妾会带着妹妹尽心伺候娘娘。”
甄玉娆住进碎玉轩,她起初对害得甄家去宁古塔的甄嬛有着无尽怨气。
见到她像个奴婢一样伺候芳嫔时,心中的怨气散了一些。
两人私下相处时,互道各自的处境,皆心酸不已。
姐妹俩安静了一会,甄玉娆道:“姐姐,皇上性情如何?可好相处?”
甄嬛:“皇上重视规矩,你在外人面前,切记少言,无人问话,尽量不要出声。我便是因为多言,害了你们,也害了自己。”
她当日若是不在殿选时出头,如同其他秀女一样安安分分地选秀,不管是落选出去另嫁他人,或入选为妃嫔,都会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昔日伶牙俐齿的甄嬛在日复一日的不顺心中,变成了一位沉默寡言之人。
其实用不着甄嬛提醒,因甄嬛的不守规矩,甄家女眷每天要朗诵《女四书》四个时辰,足足持续了一百天,所有人都知道甄家的女眷没有规矩。
害得甄氏一族的女子名声大损。
甄远道不敢心存侥幸,收起了清高的性子,老老实实将甄玉娆按《女四书》培养。
甄玉娆没有原身那世时的傲气,成了温柔体贴型的女子。
这样的她自然不会如初进宫的甄嬛一样心比天高。
她亦没有落到如甄嬛一样的结局。
因为新鲜,胤禛多宠了甄玉娆几天。
甄玉娆在一次伺候完胤禛时,跪在榻上祈求胤禛:“皇上,嫔妾的姐姐入宫为妃嫔多年,一直无缘伺候皇上,可否请皇上垂怜?”
不管是否得宠,伺候了皇上,得到的好处总比没伺候时得到的多。
比如每五天能到御花园放一次风,与不同的人接触。
比每天只能待在小小的碎玉轩中强多了。
胤禛眼睛微眯:“你的姐姐是谁?”
显然是忘了甄嬛。
甄玉娆:“住在碎玉轩西配殿的甄答应,已入宫六年。”
到底是妃嫔,胤禛点了头:“朕明日翻她的绿头牌。”
不但胤禛忘了甄嬛,后宫大部分妃嫔都忘了她。
比如李静言,她就很纳闷:“这次不是只进来一位甄答应吗?怎么又出来了一位新的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