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年世兰满含恶意的警告,沈眉庄顾不上甄嬛了。
经过采月大半年的提点,她已深知自己的地位,不敢再心存侥幸。
沈眉庄:“有娘娘教导,嫔妾熟读宫规,不会令娘娘失望。”
年世兰:“你有这个自信,本宫不会做恶人。颂芝,你去考校考校沈氏,若是规矩过关了,命敬事房上绿头牌。”
她不喜欢沈眉庄侍寝,但是前有芳嫔的嘲讽,后有苗羡好的施压,怎么也要让沈眉庄侍寝一次。
就算沈眉庄侍寝了,亦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沈眉庄:“多谢娘娘提携。”
这会的沈眉庄对侍寝充满期待,无波无澜地完成侍寝。
胤禛对着初次侍寝完的沈眉庄毫不留情地丢下两个字:“不留。”
沈眉庄不敢多问,怕落得与甄嬛一样的下场。
低眉顺眼地随着宫人出了寝宫,喝了嬷嬷端上来的汤药。
沈眉庄回到承乾宫西配殿,才问起了采月:“采月,我侍寝后,皇上说不留是何意?”
采月解释道:“意思是您没有获得生育皇嗣的资格。嬷嬷应当有给您一碗汤药,那是避子汤。”
沈眉庄失神地抚摸着肚子,低位妃嫔,连生育的资格都没有。
失落了一会,她又想到了她的好姐妹嬛儿:“我能去碎玉轩吗?”
采月:“不能,您虽然侍寝了,但是想要出承乾宫,依然有规矩。您每天早上要跟在娘娘身后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每隔五天,若得娘娘允许,您在下午能有一个时辰去御花园散心。想去其他宫殿,需要有娘娘领着您去。”
“另外,甄小主因屡次触犯规矩,哪怕您遇到她,也当离她远远的,否则娘娘一旦怪罪下来,您会吃很多苦。”
采月真心觉得沈眉庄的脑子有病,甄嬛那等不守规矩之人,别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唯有沈眉庄心心念念都是她。
好在沈眉庄已经知道一些轻重,会听劝。
她的话说得重一些,沈眉庄不会乱来。
沈眉庄不再发问,安静地梳洗完安置。
翌日,沈眉庄跟在年世兰身后,第二次踏进长春宫,以后的每天,她都要随年世兰过来给苗羡好请安。
苗羡好再次见到沈眉庄,发现她的腰板没有初入宫时挺得直,有了妾室的模样,带着几分畏畏缩缩。
将她放到年世兰的承乾宫,果然对沈眉庄有很大帮助。
苗羡好受了沈眉庄的大礼,评价道:“沈氏入宫大半年,有了些长进,望你谨言慎行,本分侍君,莫重蹈覆辙。”
沈眉庄低眉垂眼道:“是,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教导。”
苗羡好:“下去吧。”
沈眉庄起身,柔顺地走到年世兰身后站着。
年世兰冲着芳嫔一挑眉:“芳嫔,本宫的手段,不是你能比的。入宫时同样不识‘规矩’二字的沈氏,顺利侍寝,你还有得学。”
芳嫔气得唇线抿得发直,甄氏真的令她丢尽颜面。
芳嫔嘴不饶人道:“熟知宫规,依规行事,主位妃嫔教导同属一宫内低位妃嫔的规矩,乃妃嫔本分,怎的,华贵妃娘娘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就要别人夸奖您吗?”
年世兰:“本宫是贵妃,何须你一个嫔位来夸。本宫是提醒你,对下要有手段,无能之人,占着主位不作为,只会徒增笑话。”
甄嬛接下来的几年,皆没有侍寝,胤禛似乎忘了她这个人。
没有底气的甄嬛在芳嫔的打压下,做奴婢的活计是越来越顺手。
每天凌晨起来到芳嫔跟前伺候,直到深夜回到自己的西配殿休息。
如同一个真正的奴婢。
时光悄悄地流转。
富察仪欣与安陵容得到了生育皇嗣的资格。
两人陆续传出孕信。
几个月后,太医诊出富察仪欣怀的是个女儿,安陵容怀的是个阿哥,有心拉扯乌拉那拉氏的太后动了心思。
太后:“安氏的位份低,生了孩子亦不能自己抚养,娴妃的位份够,膝下无子,让安氏搬到景仁宫住,生下的阿哥归娴妃抚养。”
宜修没钱,折腾不起来。
这些年皆安分的很。
最多就是从太后这里坑些东西回去。
柔则跑太后这里亦跑得勤快,主要是为了蹭太后的份例及令后宫的众人知道太后庇护她,哪怕她是个小小常在,亦不是别人能随意欺负的。
宜修与柔则的年纪上来了,恩宠之事与她们无关,要么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要么去太后那里转转,小日子过得不错。
景阳宫的几位主子暂时没收到太后的旨意,正高兴安陵容怀的是个阿哥。
安陵容是常在位份,哪怕生下阿哥,最多也是晋升贵人。
新生阿哥需要一个养母,身为景阳宫主位的懋嫔是最合适的。
懋嫔与敬贵人膝下皆有女儿,若是有个与他们亲近的阿哥,晚年能有个盼头。
两人皆为安陵容怀的是个阿哥而高兴。
懋嫔:“安妹妹肚子里的阿哥以后就是我们共同的儿子了,我们三人一起养着他。”
敬贵人:“景阳宫清静,多个阿哥,多份热闹。”
懋嫔在潜邸时就失宠了。
敬贵人入宫早两年有宠,这几年亦是没了。
好在两人膝下皆有女儿,有个念想,日子不算太难过。
安陵容进来才几年,她的恩宠虽不多,每两个月亦能轮一次。
是三人中唯一一个有希望生下阿哥的。
懋嫔与敬贵人平时没少提点她,安陵容没辜负她们的期待,怀上了阿哥。
安陵容轻轻摸着显怀的肚子,羞涩地笑了笑:“嫔妾能怀上,多亏了两位姐姐的提点。小阿哥能有两位姐姐护着,是他的福气。”
每天与懋嫔敬贵人作伴,蹭着两位姐姐漏下来的份例,不理会外面的是是非非,亦没有人欺负她,她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比在家里好多了。
三人的高兴没持续多久,太后的口谕如一盆冰水淋在三人头上,三人皆慌了起来。
送走传令的人,安陵容眼底湿润地看向懋嫔与敬贵人,哽咽道:“两位姐姐,嫔妾不想去景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