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詹姆斯改回人盯人，并且要求全队换防。
孙悦的应对依旧简单粗暴：
连续三个回合，让李晓旭和董瀚麟在高位做双掩护，逼迫热火的小后卫换防到内线。
然后郭艾伦直接把球吊给篮下的董瀚麟，大打小。
董瀚麟虽然比不上黑人内线的爆发力，但单打一个六尺一的后卫绰绰有余。
连续两个转身勾手命中。
22比14。
第三次，詹姆斯让全队回收篮下，放弃外线，赌你投不进。
王仕鹏和朱芳雨像靶场点名一样，连续飙中三记三分球。
31比18。
第一节还剩一分半钟，分差已经拉到了13分。
詹姆斯第四次叫了暂停。
他站在热火的圈子里，手里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来回画。
画了一半又擦掉，擦掉又重画。
ESPN的转播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那块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箭头，叠了四五层，已经快看不清原来的底色了。
解说员巴克利在演播室里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那块战术板！勒布朗把它画成了一幅抽象画！毕加索看了都得鼓掌！”
而骑士那边的暂停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孙悦站着，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就说了一句话：
“继续跑，继续投。他已经不知道该防什么了。”
五个中国球员点头，回到场上。
暂停结束后，热火的防守彻底陷入混乱。
詹姆斯在暂停里同时布置了换防和联防的混合策略，试图找到一个折中方案。
但这套东西需要长期训练才能形成默契，让一帮只打了几天球的夏联球员执行？
结果显而易见。
郭艾伦持球推进，做了一个变向。
热火两个球员同时扑上来，另外三个人在犹豫要不要换防。
就这一秒的犹豫。
郭艾伦把球一甩，王仕鹏底角无人看管，三分出手。
刷。
34比18。
“轰——”
全场的骑士球迷起立欢呼。
镜头扫到詹姆斯的脸。
他坐在助教席上，手里的战术板倒扣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场上。
第一节结束。
36比20。
骑士领先16分。
全中国球员首发的阵容，在一节比赛里把热火打得找不着北。
而且这16分的分差，不是靠某个人的爆发，是靠整体的跑动、传切和三分雨。
詹姆斯回到更衣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对面替补席。
孙悦正在跟郭艾伦说着什么，郭艾伦一边听一边使劲点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整个第一节，孙悦没有站起来过一次。
没有举过一次战术板。
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而他对面的詹姆斯，用掉了四次暂停，画了至少十五个战术，调整了五套防守体系。
结果是越调越乱，越改越崩。
不是詹姆斯不懂战术，实在是孙悦太懂詹姆斯了。
七年骑士生涯，迈克·布朗体系下的一切战术习惯。
什么时候会收缩，什么时候会换防，什么时候会赌三分。
都刻在詹姆斯的肌肉记忆里。
他的每一次调整，都在孙悦的预判之内。
因为孙悦不需要猜。
系统早已把詹姆斯七年来的所有比赛录像、战术选择、应对习惯全部建模分析完毕。
用2010年的詹姆斯去打一场战术博弈？
这就是一场开卷考试。
节间休息时间。
骑士更衣室里，气氛热烈。
郭艾伦灌了半瓶运动饮料：
“妈的！原来篮球还能这么打！跑就完了！”
朱芳雨擦着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仕鹏，你今天手感有这么准？”
王仕鹏摊手：
“都是空位啊……完全没人防，闭着眼都进。”
孙悦靠在储物柜上，双手环胸。
“别得意太早。”
五个人立刻收声。
“第二节，他会变。”
孙悦竖起一根手指。
“詹姆斯不傻。他第一节吃的亏，全是因为他在用防守去追你们的进攻。这叫被动。”
“第二节，他会反过来。”
“他会让进攻端打快攻，用速度冲你们的退防。逼你们在攻守转换里犯错。”
“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
孙悦拍了拍郭艾伦的肩膀。
“你们跑位再好，只要拿不到球，就什么都没有。”
“他会从源头掐断你，让你连半场都推不过来。”
郭艾伦的表情变了。
“那……怎么办？”
孙悦笑了。
“等一下上场，第一个回合，你故意运球过半场慢一拍。”
“等他们全场紧逼上来的时候……”
孙悦转身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晓旭。
“晓旭，你来接应。”
他的声音压低了，开始逐一交代第二节的细节。
五个人围成一圈，像战壕里的士兵听最后一次战前通报。
另一边的热火更衣室里，詹姆斯把战术板拍在桌上。
“第二节，全场紧逼！不要让那个小后卫舒服地把球运过半场！”
菲茨戴尔点了点头：
“勒布朗，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只要破坏他们的进攻发起点——”
“不够。”詹姆斯打断他。“紧逼完了，快攻跑起来。抢完球不要落阵地，直接冲篮筐！”
“他们的退防速度跟不上我们。第一节证明了，他们的强项是阵地战跑位，那我就不让他们打阵地战。”
詹姆斯握紧了拳头。
他的调整方向，和孙悦三十秒前的预判，一字不差。
休息室外的走廊里，ESPN的摄像机追着两边更衣室的门拍。
解说台上，查尔斯·巴克利端着咖啡杯感叹：
“第二节要是勒布朗还被这样玩弄，他这辈子都别想当教练了。”
肯尼·史密斯摇头：
“问题不是勒布朗行不行，主要是对面那个人太离谱了。”
“你们注意到了吗，孙悦坐在椅子上都没站起来过！这还像是教练吗？”
巴克利嘬了一口咖啡：
“那第二节呢？你觉得孙悦还能继续这样保持战术上的碾压？”
史密斯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但如果勒布朗第二节还输……那我真的要开始相信，孙悦在教练这个领域，跟他在球员领域一样——”
“没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