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大雷在门口站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火压下去。
傅大雷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右脸上，五根指印清清楚楚。
红得发紫。
那不是被打的。
是被扇的。
他自己知道。
“王建聪。”
他冷冷地开口。
“跟我到审讯室，做个笔录。”
王建聪抬起头。
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
在他看来，傅大雷跟黎局长，都是听他的话的。
“做笔录？”
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是被人冒犯了的笑。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
靠得很深。
两条腿伸出去。
“不是都交代清楚了吗。”
“该说的，我都跟黎局长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傅大雷心里那口气，几乎压不住。
他站在门口，手在身侧握了握。
指节响了一下。
脸上火辣辣的。
他恨不得一脚踹飞这个人。
要不是这个二世主。
他今天怎么会挨那一耳光。
怎么会惹黎局长不高兴。
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
没这么窝囊过。
“刚才是刚才。”
他黑着脸。
“现在事情牵扯重大。”
“任何人，都必须做笔录。”
“你也不例外。”
“走吧。”
王建聪皱起眉。
他心里想，黎局长都听我的话。
你一个小队长，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站起来，声音拔高。
“把黎局长给我叫来。”
“现在。”
他说得很横。
下巴抬着。
傅大雷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王建聪。”
“我既然来叫你。”
“就是局长同意的。”
“乖乖配合。”
“不然，我把你铐起来。”
他说“铐”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
像早就想这么干了。
王建聪傻眼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时没动。
“你说什么。”
“真是黎局长叫你来的？”
傅大雷已经在门外了。
傅大雷没答。
他转身往外走。
“跟上。”
王建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忽然发觉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像一根刺。
扎在心里。
黎局长离开半个多小时了，一直没回来。
傅大雷一脸不爽地要审讯他。
以前傅大雷见了他，早递烟递茶了。
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王少”。
今天，连正眼都不给。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想不明白。
他看傅大雷的背影，眼神里还是不屑。
一个小队长。
也敢这样跟他说话。
等他出去，不会让这个人有好下场。
连黎局长在他面前，都什么也不是。
他这么想着，心里舒服了一点。
傅大雷把他带到旁边一间审讯室。
“坐。”
傅大雷指了指椅子。
自己坐到对面。
王建聪不情不愿地坐下。
椅子很硬。
灯很亮。
他扭头看向窗外。
走廊的玻璃是透明的。
外面有人在走动。
有人在打电话。
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一个是谭傲天。
一个是黎局长。
后面还跟着那个漂亮女警。
三个人走得不快。
可走廊上的人，都往两边让。
黎局长走在谭傲天旁边，微微弯着腰。
脸上堆着笑。
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
还不住地点头。
那副样子，像在接待什么大领导。
王建聪的手，扶在门框上。
指头收紧了。
王建聪一下站了起来。
“这……”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局长为什么把那个人放了。
为什么还满脸陪笑。
他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把手被他抓得直响。
“黎局长！”
他喊。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有几个警察回过头。
黎局长和谭傲天停下脚步。
黎局长转过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种为难，是真的。
一边是省里的高官。
一边是眼前这个人。
“王少……”
他刚开口。
谭傲天笑了。
“王大少。”
“还是好好交代你的罪行吧。”
“十年八年，跑不掉。”
“监狱里，可得保护好自己的鞠花。
他说完，还冲王建聪眨了一下眼。
那一下，很和气。
和气到让人后背发凉。”
王建聪的脸，一下涨红。
“你说什么！”
谭傲天没理他。
他转身，朝警局大门走去。
林飒跟在他后面。
黎局长朝傅大雷的方向皱了一下眉。
那意思是：严惩不贷。
然后他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谭先生，慢点。”
“台阶。”
黎局长一路小跑。
“谭先生，我送您。”
王建聪气得骂了一句。
骂的什么，没人听清。
他想走出审讯室，去追黎局长，问个清楚。
刚迈出一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按得很重。
“我让你走了吗。”
那只手按在他肩上。
很重。
像一块石头。
傅大雷冷冷地说。
“笔录还没做完。”
“擅自离开，罪加一等。”
王建聪气得浑身发抖。
他来警局的时候，以为这里是他的天下。
他想怎么玩死谭傲天，就怎么玩死。
哪知道，局势一瞬间就反过来了。
谭傲天走了，还有黎局长亲自护送。
他却被留在这间审讯室里。
看样子，还要被定罪。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发慌。
“你算什么东西。”
王建聪一把打开他的手。
“敢这样跟我说话。”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连黎局长都得滚蛋。
他吼得很大声。
可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怕。”
傅大雷不屑地笑了一下。
他心里想，这个人还在嚣张。
殊不知，谭傲天的实力，强他百倍。
别说一个王建聪。
整个王家在谭傲天面前，也跟个屁似的。
他松了松手腕。
刚才那一巴掌，到现在还疼。
“小李！”
傅大雷喊了一声。
“把王建聪铐起来。”
“好好审审他的罪行。”
旁边的小警察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副手铐。
王建聪抬脚，一脚踢在小警察肚子上。
“滚开！”
他踢得很用力。
皮鞋尖都踢歪了。
小警察被踢得退了两步，捂着肚子。
他脸都白了。
可不敢还手。
傅大雷扑了上去。
他一把把王建聪按在地上。
“咔。”
手铐反手铐住。
“袭警。”
傅大雷喘着气。
“罪加一等。”
他的手压在王建聪背上。
压得死死的。
他拎着王建聪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推到椅子上坐下。
王建聪的头发乱了。
西装也皱了。
他坐在那儿，胸口起伏。
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王建聪这才有点慌了。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平时给傅大雷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自己。
今天太反常了。
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他想到谭傲天走出警局时，黎局长那个样子。
心里一下沉了。
他心里那点底气，全没了。
“我要打电话。”
他立刻说。
“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我还要给我爸打。”
傅大雷站在他对面。
“打电话没问题。”
“不过今天这事，必须先说清楚。”
“一五一十，交代你的罪行。”
“然后，你才有打电话的权利。”
他说完，把笔记本摊开。
笔帽拔了。
王建聪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傅大雷。
像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