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偏头看了楚少珩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他没有犹豫,号牌再次举起:"二十万。"
楚少珩的笑容更深了。他几乎是紧跟着谭傲天的尾音喊了出来:"三十万!"
谭傲天这一次顿了两秒,直接喊道:“三十万!”
说完,他看着台上的旗袍美女,又看了一眼那只已经被端下去的绒布袋,像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他转过半个身,看向楚少珩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温和:"楚少,你确定要跟我抢?这东西我看着挺喜欢的,你要真想要,我让给你也行。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别到时候花了一百万,买回去才发现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铁。"
楚少珩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下。谭傲天那番话听起来像在劝他,可那股"你要是敢接这个盘你就试试"的意味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楚少珩想起刚才那幅画的事——谭傲天就是用这种语气,三两句就把他绕进了一百万的坑里。
他的心头警铃大作。
谭傲天又加了一句:"你要不要?你喊到一百万,我绝对不跟,让给你了。"
楚少珩的号牌举到了半空中,悬在那里。他看了看谭傲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台上那只已经端走的绒布袋,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说"他肯定又在钓鱼",一个说"万一那东西真值钱"。
最终那个"他肯定在钓鱼"的念头占了上风。楚少珩把号牌放下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夸张的轻松:"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一枚破戒指,留给你自己当玩具吧。我可不像某些人,花五十万买块烂铁回去当宝贝。"
谭傲天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失望。他转回身坐好,声音里带着一丝故意放大的叹息:"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加呢。唉,楚少这脑子,比刚才机灵了那么一点点。"
楚少珩笑得更得意了,他朝旁边周子恒挤了挤眼睛,像是在说"看,这次我没上当"。周子恒微微点头,秦世杰也跟着笑了笑。
周围那些宾客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五十万买那玩意儿?他是不是真的钱多烧得慌?"
"你看那戒指都锈成那样了,估计是从哪个地摊上收来的废铜烂铁,底价一万都没人要不就是看它不值。"
"沈总也不拦着点?她刚才不是说替他买单吗?"
"沈总怕是心里在滴血呢。五十万买个生锈的戒指,换我我也心疼。"
谭傲天对那些话充耳不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落在前方的舞台边缘,嘴角那抹笑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深。他听到身后那些议论声,知道他们都在笑他是冤大头,可他心里明白——那枚戒指上刻的龙纹和暗金色的光泽,跟他在那本古籍上看到的别无二致。五十万买一枚传说中秦始皇佩带的龙戒,这买卖放在任何识货的人眼里都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他只是懒得解释。
旗袍美女确认了一遍没有更高的出价之后,小槌清脆地落下:"五十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得今晚最后一件藏品!"
谭傲天站起来,朝沈冰卿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沈总,借你的卡用一下。"
沈冰卿坐在那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又看了看台上那只已经被装进绒布袋的戒指,心里那阵"五十万买废铁"的郁闷还是散不掉。可她看着他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最终还是从手包里抽出了银行卡递到他手里。
"你最好物有所值。"她低声说了一句。
谭傲天捏着那张卡,指尖触到卡片上残留的体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我什么时候让你亏过?"
他转身朝后台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沈总这钱算是打水漂了"。楚少珩坐在第二排,抱着手臂冷笑,一副"等着看你出丑"的表情。
谭傲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走到后台的交付台前,刷卡,签字,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绒布袋。布袋入手的时候重量比他预想中略沉一些,戒面在袋子里隔着绒布传来一点微凉的温度。他把袋子握在手心里,转过身走回座位。
落座的时候他把那只绒布袋塞进了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沈冰卿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张美凤也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可她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说明她把他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了眼底。
谭傲天坐回椅子上,手隔着外套布料轻轻按了一下内袋里那枚戒指的位置。隔着绒布和衣料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的心定了下来。那枚戒指在他掌心贴着的地方静默地待着,像一枚沉睡了千年的种子终于被放进了合适的土壤里。
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期待的光泽。
沈冰卿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郁闷不知不觉地散了大半。她发现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那种真的在意、真的觉得值得的神情。她忽然觉得,也许那枚戒指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台上的灯光已经换了一种颜色,慈善拍卖正式结束了。几位工作人员正在撤走台面上的物件,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端着酒杯准备进入晚宴的下一个环节。谭傲天坐在那里没动,手指轻轻压着外套内袋的位置,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安稳地待在那里。
楚少珩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副"你花五十万买废铁"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