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手里拿着第五块蛋糕有滋有味的吃着。
乳白色的奶油裹着金黄色的芒果夹层，顶上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他咬了一口，又端起旁边那杯橙汁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整个人靠在自助餐台边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沈冰卿站在他旁边，端着半杯香槟小口抿着，看着他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抽了好几下，最终选择了无视。她放弃了纠正他的念头，转而把目光投向宴会厅里那些值得结交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霁华集团那个扫地保安吗？这什么场合啊你也能混进来？"秦世杰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嘴角挂着那种刻薄又愤恨的弧度。他的西装换了一身新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表情藏不住那股怨气。
谭傲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嚼完嘴里那口蛋糕，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开口："秦大少，你这鼻子挺灵啊。我隔这么远都闻到你那股味儿了——嘴巴不刷牙就出门了？"
秦世杰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本想用身份压人，没想到对方连弯都不拐直接怼回来。他咬牙挤出一个冷笑："牙尖嘴利有什么用？你一个小保安，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卡混进这种场合，真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响起了两个脚步声。周子恒和楚少珩从人群中并肩走出来，脚步不约而同地停在了秦世杰身边。三个人排成一列，像三道立在那儿的屏障。
周子恒率先开口，脸上的烫伤痕迹在灯光下还隐约可见："秦少说得对。有些人靠着偷来的东西混进不该进的场合，还以为能一直风光下去。"他盯着谭傲天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声音又低又狠，"今天这事儿没完。"
楚少珩站在旁边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谭傲天，那眼神里满是"你等着"的警告意味。三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确实不小——江东省四少来了三个，每一个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连气都喘不匀。
谭傲天咬了一口蛋糕，目光在三张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哎呀，三位大少在这儿站着呢？"一个穿着墨绿色亮片短裙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妆容精致，眼影画得又浓又闪，嘴角挂着那种刻意讨好的笑容。她走到三人身边，挨个儿抛了一圈媚眼，然后目光落在谭傲天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那种刻意的夸张，"这位是谁呀？怎么穿成这样就来参加晚宴了？三位大少要不要帮人家长长见识，教教他怎么在这种场合做人？"
谭傲天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张脸。柳曼娜，江东省交际圈里出了名的"墙头草"，谁有势跟谁走，今天能在你面前笑得跟亲姐妹似的，明天就能为了拍另一个人的马屁往你背后捅刀子。她此刻这副表现，显然是冲着讨好周、楚、秦三位大少来的。
谭傲天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奶油碎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够了吗？"
柳曼娜的笑容还没收，刚想接话，谭傲天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气不咸不淡："仗着自己有张脸就在这儿指手画脚，你这种人多半是家里教得不好，出来祸害社会。说好听点叫交际花，说难听点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泼妇。别人敬你三分是因为不想跟女人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柳曼娜的脸"腾"地红了，又从红变成青。她张着嘴，手指着谭傲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她混迹社交圈这么多年，被人背后使绊子、被人明着阴阳怪气都经历过，可像谭傲天这样指着鼻子骂"泼妇"的，还是头一回。
"你……你居然骂我……"柳曼娜的声音又尖又抖，眼圈都红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个大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三位大少！你们看看他！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保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周子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本来想拉拢秦世杰一起对付谭傲天，可柳曼娜这一出插进来，场面变得又乱又难看。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接话，谭傲天已经先一步把目光重新投回到三个大少身上。
"你们仨站在这儿，是准备替她出头？"谭傲天把那杯橙汁最后一口喝完，杯子随手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擦了擦嘴角，"行啊。来，我就在这儿，你们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行。不过劝你们一句——想清楚了再开口。刚才门口丢的脸，还不够大？"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秦世杰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周子恒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楚少珩则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刚才在门口那一幕还像刀刻一样印在他们脑子里——谭傲天亮出十星金卡，宋叔平弯腰带路，他们三个被晾在门口活像个笑话。此刻再想找回场子，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桌宾客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有人端着酒杯佯装聊天，其实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柳曼娜站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妆都快花了。她看看那三个沉默的大少，又看看谭傲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马屁拍到了铁板上。三个大少在谭傲天面前都蔫了，她还跳出来当出头鸟，简直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她悄悄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旁边那根立柱后面去。
谭傲天没再看她。他从餐台上又拿起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转身朝沈冰卿的方向走去，声音轻飘飘地甩在身后："几位慢慢聊，我先去陪老婆了。对了，蛋糕不错，你们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