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绝对不行!”
王园长举着望远镜的手直哆嗦。
他指着高高的树杈,对着小元直喊:
“必须制裁!”
小元苦着一张脸,小声嘀咕:
“园长,重楼凶得很,要是惹毛了他,一爪子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栈道上的游客们笑得更大声了。
树杈上的苏娇娇舒坦地趴在树干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爪子。
虽然很满足,但下面的声音实在太吵了,游客们的议论声更是源源不断飘上来。
苏娇娇两只小圆耳朵烦躁地抖了抖。
一口一个十四斤,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礼貌?
她那张圆脸气鼓鼓,此刻显得更圆了。
那块巨大的黄色警告牌还立在栈道边上,苏娇娇瞄了一眼自己的大头照,气得把小脑袋扭到另一边。
绝对是熊生最大的黑历史!
树上风大,阳光也慢慢被云层遮住。
肚子里有了沉甸甸的食物,困意立刻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快要黏在一起。
吃饱了就该睡觉,可不远处的人群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在这儿根本睡不安稳!
她动了动前爪,侧过身去推了推身边的重楼。
“咩——”
咱们走,回窝去!
重楼原本正警惕地注视着栈道上的动静,听到苏娇娇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来。
“啾啾?”
回去了?
苏娇娇用脑袋撞了他一下,抱怨道:“嘤……咩!”
吵!
重楼听懂了她的意思,尾巴在树枝上轻快地扫了两下。
“咕咕。”
好。
栈道上的游客眼尖,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动了动了!”
“他们要去哪儿啊?不会又要跑吧?”
王园长急忙招手:
“快,别让他们跑到游客步道上去!”
小元也紧张地捏紧了手心。
树上的重楼根本不给人类包围的机会,领着苏娇娇就往灌木丛里钻。
两只火红色的毛球在低矮的灌木里飞速穿梭,苏娇娇也对路线熟门熟路。
她直奔之前过来的绿化隔离带,重楼扒开的铁丝网缺口还在原地。
苏娇娇吸气、收腹,吭哧吭哧往里挤。
又卡住了!
重楼从后面赶了上来,伸出两只爪子扣住铁丝网,用力往外一掰,缝隙又被拉大了一截。
重楼低下头,用脑门顶住苏娇娇往前用力一拱。
“啵”的一声轻响。
苏娇娇像颗被挤出来的肉圆子,顺利滚回到草地上。
重楼紧随其后,轻轻松松钻了过来。
回到熟悉的私家地盘,苏娇娇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里没有烦人的大牌子,没有咔嚓乱响的相机,更没有笑她十四斤的游客。
只有安静的竹林和温暖的小木屋。
苏娇娇迈着慢悠悠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木屋,屋里的地毯又软又暖。
她一头栽了进去,满足地打了个滚,把整个肚皮摊开朝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是自己的窝最舒服!
重楼跟进木屋,大脑袋凑过去碰了碰她的脸颊。
苏娇娇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前爪,霸道地抓住了重楼的耳朵。
“咩——”
重楼眼顺着苏娇娇的力道侧躺下来,他把自己尾巴尖在苏娇娇的脑袋底下,紧接着又把苏娇娇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苏娇娇舒服得直哼唧。
她把小圆脸埋在重楼的尾巴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重楼身子微微僵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热意。
他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苏娇娇的脑门上,将她整个圈在自己怀中。
外面的世界再吵闹,也打扰不到他们了。
不到两分钟,木窝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木屋外。
急匆匆赶回来的王园长和小元探着脑袋往里看,只见小木窝里两只毛团子紧紧贴在一起。
小元捂着嘴,“园长你看,他们睡得多好啊。”
王园长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睡得是挺好,但那个肚子,你自己看看像不像个西瓜?”
小元忍着笑:“至少他们自己回来了,没到处乱跑。”
王园长叹了口气便往外走,“跑是没跑,但这减重计划算是彻底砸锅了。”
“今天吃了那么多苹果,明天指不定又得长二两。”
王园长转过身,对着小元严肃地交代:
“把那个排水沟的铁丝网焊死!你注意着门,别让他们开门!”
“还有,公共区多加几块牌子!”
“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他们!”
小元连忙点头:
“好的园长,我马上去安排。”
微风拂过生态模拟区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睡梦中的苏娇娇似乎梦到了无穷无尽的甜苹果,小嘴巴吧唧了两下。
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踹在了重楼的肚子上,重楼连眼都没睁,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前爪,把那只乱动的小短腿捞进怀里,用毛茸茸的下巴继续护着她。
然而,就在木屋外不远处,工程部电焊机的滋滋声正悄然逼近。
新一天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进木屋时,苏娇娇就醒了。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小肉垫在半空中张成开花状。
“咩——”
找吃的去!
重楼赶紧跟上。
苏娇娇迈着欢快的八字步,径直朝着排水沟走去。
昨天的记忆还热乎着呢,只要钻过去,好日子天天有!
谁还要在木屋里等那盆硬梆梆的老竹子?
“咩!”
苏娇娇小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了熟悉的灌木丛。
重楼亦步亦趋跟在她屁股后头,耳朵警惕地竖着。
两只红褐色毛团子很快来到了那道缺口处。
苏娇娇定睛一瞧,浑身的毛炸开了半圈,昨天的缺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把她气炸了!
“汪!”
苏娇娇气得直跺后脚,伸出爪子在铁丝网上用力抓挠,抓得铁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防贼呢!
防贼也没防得这么严实吧!
这群两脚兽为了不让她吃苹果,居然连夜找人加班电焊!
人性呢?
保护动物的福利呢?
重楼见她急得跳脚,立刻大步跨上前,两只前爪死死扣住钢筋,试图用蛮力打开一个口子,但铁丝网纹丝不动。
他甩了甩大脑袋,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低吼。
苏娇娇赶紧伸出毛爪子按住重楼,阻止他继续发疯。
“咩……嘤。”
重楼转过身,垂下耳朵,用脑袋轻轻蹭着苏娇娇的肚皮。
“啾啾……”
那副自责又失落的模样,看得苏娇娇心里酸溜溜的。
她用小肉垫拍了拍重楼的脸颊,软声安慰:“哼噗。”
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
苏娇娇圆滚滚的屁股一扭,朝着大门走去,重楼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大门边有一个金属插销,那玩意儿只要后腿直立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往上一拨,门就能开。
只要出了这道门,外面就是广阔的苹果天地!
苏娇娇越想越美,小短腿倒腾得那叫一个欢快。
可是,当她兴冲冲地跑到大门边时,整只熊傻眼了。
门外,小元正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腿上放着个记录本。
而在那个熟悉的金属插销旁边,赫然多挂了一把比苏娇娇拳头还大的黄铜大铁锁。
苏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扑上去,两只毛爪子扒拉着铁门,眼巴巴地看着那把大锁。
“汪!”
有没有王法了!
小元隔着铁栏杆,笑眯眯地看着她。
“娇娇,别白费力气啦,今天这门你是绝对出不去的。”
苏娇娇整只熊都不好了。
这群两脚兽为了不让她吃苹果,简直煞费苦心。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苏娇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地上。
“嘤嘤嘤!”
放我出去玩一会好不好。
她一边叫,一边疯狂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甚至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把软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这可是必杀技。
以往只要她使出这招,不管是谁都会被萌得晕头转向,乖乖交出苹果。
但今天的小元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她狠心别过头,“卖萌也没用,王园长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你乖乖在里面待着,马上就到饭点了。”
苏娇娇绝望了。
她气呼呼地翻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这群两脚兽真是太狠心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饭点。
苏娇娇的小耳朵动了动,听到了熟悉的推车声。
小元提着一个大号不锈钢桶走了进来,她走过去扒着桶边往里看,满满一桶绿油油的竹枝竹叶,外加几个粗纤维窝头。
苏娇娇伸出一根爪子,嫌弃地戳了戳那个窝头。
这玩意儿能吃?
“汪!”
不吃!这谁爱吃谁吃!
她气鼓鼓地往后退了两步,就地一躺,肚皮圆鼓鼓地挺在半空,闭上眼睛,彻底开启了摆烂模式。
重楼走过来,把大脑袋探进桶里闻了闻。
除了寡淡的草味,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两只前爪在桶里疯狂刨动,试图在最底下找出哪怕一小块水果丁。
全是草。
重楼有些挫败地回到娇娇身边,趴下来,用大脑袋拱进她的怀里,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王园长拿着一沓体检报告走了进来。
“哟,这怎么还躺地上了?”
小元无奈地叹气:“园长,娇娇在绝食抗议呢,嫌咱们的减脂餐太难吃,看都不看一眼。”
王园长乐了。
他拿了把小板凳,来到两只毛团子面前坐下。
“十四斤四两,你脾气还不小啊。”
苏娇娇听见这个数字就来气。
她猛地睁开眼睛,冲着王园长就是一顿输出。
“汪汪汪!”
王园长也不恼。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只小家伙聪明得有点离谱。
很多时候,人类说话,他们不仅能听懂语气,甚至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王园长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战术。
“不是我们小气不给你们吃苹果,是娇娇这体型,真的不能再胖了。”
苏娇娇捂住耳朵,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不想听不想听,王八念经。
王园长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娇娇,你别装听不见,我知道你聪明得很。”
“你看看你,别人家的小熊猫走起路来轻盈优雅,你走起路来像个滚动的煤气罐。”
苏娇娇气得呲牙。
王园长指了指苏娇娇圆滚滚的肚子,又继续说道:“你看看这肚子,都快贴到地上了。”
“太胖了,心脏负荷就会太大。”
为了让他们听懂,王园长甚至加上了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大喘气、很痛苦的样子。
“就是这里,会跳得很吃力,会很疼很疼。”
苏娇娇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戏真多,她一点都没感觉到难受。
但一旁的重楼却听进去了。
他站起身,两只圆耳朵竖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园长的一举一动。
王园长见重楼听得认真,立刻把重点转向他。
“重楼,你得管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