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深吸一口气：“这股禁制定是那代天尊所设。”
“若是强行进入凡人识海，在其他外力作用下，你得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体内，一半进入她的识海。”
“但如此，两人都凶险异常，你可能回不来，她也可能就此消散。”
“就算我和哪吒同时为你护法，也没有太多胜算。”
场面陷入寂静，落针可闻，只余郑月儿浅浅的呼吸声。
而她的脑海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闹钟响了三遍。
她一把按掉，顶着乱如鸡窝的头发坐起身。
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这是她上班前的习惯性动作，得先懵一会儿。
下一秒，耳边传来脚步声。
郑月儿的大脑在一秒内回归。
瞬间绷紧——
这单身公寓就她一个人住。
脚步声哪来的？
她屏住呼吸，连拖鞋都没穿。
赤脚移至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要说，她的胆子还是大的。
迎面扑来一阵饭菜清香。
一个白色盘子伸到她眼前，里面躺着一枚煎得焦黄的鸡蛋。
她还处于懵逼状态，就听见端盘子的主人笑着说：
“小月，你醒啦？赶紧吃早饭，桌上还有热牛奶。”
郑月儿大脑死机了一秒。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面前，两鬓微霜，五官柔和。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已经洗得发白的衬衫。
正两手端着盘子，笑盈盈地看着她。
“那个……大叔，你哪位？”郑月儿结巴了。
甚至来不及先问你是怎么进我家的、哪来的钥匙？
中年男人见她这般，笑容微微一僵。
随即换上嗔怒之色，单手端盘。
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小月，你睡糊涂了，连你爸都不认识了？”
我爸？
郑月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张了半天嘴，硬是没挤出一句话。
她心中腹诽：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爸？
关键是你根本就不是我爸好吗！
她的第一反应是——
这人精神有问题，直接忽略了他怎么进的家门。
那人却已走回桌边，将煎蛋放在热牛奶旁，催促道：“快些吧，已经八点半了，再有半小时你就要迟到了。”
我去！
郑月儿扭头一看闹钟，顿时头皮一紧。
但转念一想，再怎么着也得先解决这位不速之客。
她断定此人精神有问题，便敷衍几句。
关上房门，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喂，李总监，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得请个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李总监的低吼：
“请假？你还好意思请假？”
“昨晚那个广告策划案客户已经退回来三次了。”
“今天早上必须交创意稿，你改完了吗？你还敢请假？”
郑月儿撇着嘴，把手机拿远了些，生怕那怒气顺着电话喷过来：“李总监放心，创意稿我会重改。”
“但我真有急事，必须得请假。”
“我提醒你，最迟下午必须拿到修改稿！”
“这个月的奖金和提成，请假的话就别想了！”
郑月儿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她心疼了奖金和提成三秒钟，但当下必须先把这人弄走。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推门出去。
中年男人还在桌旁等她，见她出来又开始催促。
却一边唠叨一边替她拉凳子，那副模样，跟亲爹一样自然。
郑月儿心头一紧——
她自己的父亲可从来没对她这么好过。
她坐下来快速吃完，中年男人还在念叨：“中午你回来吃饭，我去买条鱼，做你爱吃的酸菜鱼。”
郑月儿顺势接过话：“那我一会上班，你和我一起去。”
中年男人推辞，郑月儿据理力争，他才勉强同意。
下楼后，郑月儿拦了辆出租车，偷偷用手机打出“派出所”三个字给司机看。
司机心领神会，一脚油门直奔派出所。
下了车，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小月，你给我拉这来干嘛？”
“先下来吧。”郑月儿拉着他走进派出所。
高举着手指向民警，“警察同志，我报案——这人精神有问题，误闯了我家。”
警察还没开口，中年男人的脸已经黑了：“小月，到底是谁精神有问题？”
警察狐疑地看着这对奇怪的组合：“身份证。”
郑月儿赶紧递上自己的。
让她惊讶的是，中年男人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
警察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到电脑前核对，片刻后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将身份证分别递回：“你们这叫占用公共资源，下次注意了。”
郑月儿惊呆了，一把抢过那男人的身份证——
上面赫然写着“郑国”两个字。
家庭住址、身份证号一字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这位。
可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我爸不长这样！
派出所把他们撵出来已是客气。
郑月儿颓废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郑国就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怎么也无法承认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至于什么孙悟空、杨戬、哪吒——
那是神话里的人物，跟她郑月儿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脑子里装的，除了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爸，还有那份被退回三次的设计稿。
可哪哪都对得上，说不清了。
从此，郑月儿多了个爹。
她把备用钥匙丢给郑国，便急匆匆赶去公司。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整个下午，顶着一张苦瓜脸回到公寓。
推开门，酸菜鱼的香味扑面而来。
郑国招呼她过去吃饭。
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自此郑国就这样在书房住了下来，成了她的老妈子，打理她的饮食起居。
郑月儿的设计稿也终于过了审。
日子似乎朝好的方向发展。
一年后，
她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真正接受了郑国这个“爸”。
她在他身上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也懒得再去追究那些真假。
今日下班早，郑月儿特地拐去包子铺店，买郑国爱吃的灌汤包。
经过一个公园时，里面人头攒动。
她好奇凑上前，看见一个身披黄金锁子甲、扮成孙悟空的男生。
正单膝跪地，举着一枚戒指，对面前穿白裙的女生深情款款道：“嫁给我。”
郑月儿先是羡慕地笑了，随即心头一紧，脑海中莫名映出一张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