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两滴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们也不擦，只拿袖子一抹。
油光锃亮，嘴角蹭得发腻。
说实在的，看上去有点恶心。
辟尘连干了三大碗，咂巴一下嘴：“二弟、三弟，你们觉不觉得今年的酥油，没有往年的香？”
辟暑双手搭在桌面上，认真道：“大哥，咱们是年年喝，喝腻了。”
“确实腻了。”辟尘打了个油腻的嗝。
塞了块果子进嘴里解腻，“可那有什么办法？这酥油能增进咱们的法力。”
辟暑捏了捏眉心：“大哥，不是说有唐朝和尚经过此地么？”
“那和尚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修为大增。”
辟寒抢着接话：“对对对！大哥，咱们守在这这么多年，不就为了吃唐僧肉么？”
“喝酥油，也不过是过渡一下罢了。”
辟尘看了看洞口还在搬运酥油的小妖们。
泄气道：“话是这么说，可等了这么久也没个踪影，实在叫人着急。”
辟寒忽然眼睛一亮：“大哥、二哥，我听说那唐朝和尚西天取经，修成正果以后，能得菩萨果位，也能有长生之身？”
辟暑看向他：“确有此事。不过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咱们得吃了他的肉，才能长生啊。”
辟尘也来了兴趣：“三弟莫非有什么主意？”
辟寒笑得高深莫测：“我在想，既然同样是长生不老，还能得个菩萨果位。”
“咱们兄弟三个变化之术出神入化，神佛难辨。”
“不如咱们幻化成取经人的模样，去灵山取得真经，修成正果，岂不更妙？”
两个犀牛精先是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再然后眉头舒展，最后狂笑不止。
辟寒见大哥二哥都赞同，也跟着笑起来。
随手又灌了一碗酥油。
瞬间觉得这酥油一点都不香了。
辟尘一拍桌子站起身：“三弟此计甚妙！”
“不过，听闻那唐朝和尚的徒弟，个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齐天大圣孙悟空、司法天神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威名赫赫，恐怕不好对付。”
辟暑也站起身，拍了拍辟尘的肩膀：
“大哥，你糊涂了。”
“咱们既然要扮作他们的模样去取经，干嘛要跟他们打架？”
“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先一步到灵山取得真经。”
“修成正果，他们就是跟上来也迟了。”
辟寒双手一拍：“果然是妙计！就这么办！”
“咱们再随便找个小妖扮成唐僧，只要咱们三个武艺超群。”
“不露馅，一路打到西天就行。”
辟尘摸了摸下巴：“可听说西游路上妖魔众多，以咱们兄弟三个的身手，不知应付得来否？”
“大哥休要妄自菲薄！”辟寒不高兴了。
“先不说咱们兄弟三个也有几分本事，再者，灵山也快到了。”
另两人听了连连点头。
辟尘站到一旁，拍了拍袖子：“那我就来变个孙悟空。”
他默念口诀，摇身一变，一阵白烟闪过——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满脸雷公嘴、尖嘴猴腮、浑身是毛的怪物出现在玄英洞中。
辟暑和辟寒立马后退一步。
辟暑满脸嫌弃：“大哥，这孙悟空好生丑陋吓人！”
辟尘拿过一面宝镜照了照，自己都被吓得退了一步。
随即道：“丑是丑了点，但这孙悟空定是这般模样。”
“我甚至猜想，他神通广大，大半也是靠这张脸把对手吓跑的。”
辟暑和辟寒纷纷点头赞同。
辟暑也往旁边一站，掐诀变作一个身穿长裙、眉眼如画、长相甜美的姑娘。
甚至还将大刀换成一杆长枪，右手乾坤圈，左手混天绫，挂了一身。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枪跟火尖枪相比。
外形不对，哪哪都不对。
更别提乾坤圈和混天绫了。
至于哪吒的扮相，可以说是半点不沾边。
哪吒男身女相不假，可人家也不是女的呀——
这辟暑脑子指定有点坑。
辟寒打量了半天：“二哥，这哪吒……是个女子么？”
辟暑也拿宝镜照了照自己，有些不确定：
“女子倒不曾听说，但他长相是女的，估计也就这样吧。”
辟尘插嘴：“那怎么分辨他是男是女？”
辟暑大聪明道：“那就声音不变吧。”
辟寒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轮到辟寒了。
他走到两人中间，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满脸胡子拉碴、壮汉如牛的大汉。
兵器也幻化成三尖两刃枪的模样——
当然，是他自己以为的三尖两刃枪的模样。
辟尘和辟暑连连点头：“这杨戬魁梧不凡，确实该是此模样！”
三人往一处一站，那架势，把旁边执勤的几个小妖都看吐了——
只不过都在拼命忍着。
三妖却浑然不觉，高兴得不行。
他们又随手点了个小妖，幻化成他们心目中唐僧的模样。
从几人角度看，竟是最顺眼的一个——
虽然也不咋地。
三人一拍即合，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兴冲冲出了门。
洞外已是清晨，阳光透过树枝洒向小帐篷。
郑月儿正在哪吒的催促下睡眼惺忪地醒来。
刚收拾完自己，掀开帐篷——
三个奇形怪状的妖怪立在门外！
她吓得正要尖叫，其中一妖怪当即变回孙悟空模样。
瞬间冲到她面前，一把揽过她的肩膀。
眼神不怎么和善地瞪向哪吒：“就说让你等会儿！咱们刚变了身形，月儿看到岂不害怕？”
哪吒别扭地傻笑，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想给她个惊喜么？”
“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变成惊吓了。”
杨戬也在瞬间幻化成原本模样，微微欠身：“是我们的错，该先跟郑姑娘打声招呼。”
哪吒最后一个变回原样，还欠兮兮地凑到郑月儿面前。
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郑月儿惊魂未定——
她被吓到倒不是因为三个妖怪。
而是事出突然，毫无防备。
这会儿让她评价，她都没看太清，干脆道：“惊吓过度，没注意看。”
哪吒一拍大腿：“那好办呐！咱们再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