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完,雍正这才问起看法,张廷玉是个纯臣:“依臣之见,准噶尔的试探不少,但是苏勒德太后点名要聘胧月公主为世子福晋,就有些蹊跷。”
“微臣斗胆,想问皇上,苏勒德太后可曾与菀嫔娘娘有过嫌隙?否则何至于要选皇上最小的女儿?”
鄂尔泰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张廷玉大人说的不错,若是牵扯到了后宫,那臣等便是想出什么办法,那也怕是不如苏勒德太后的心意。”
雍正点点头,让苏培盛去传旨,让嫔妃们都在景仁宫里等着:“这策棱贝勒也是这一次准噶尔征战漠西的功臣。”
......
等皇上的时候,景仁宫里面的妃嫔都已经饿的不轻了:“臣妾等给皇上请安。”
雍正一屁股坐下:“都起来吧,朕下朝让苏培盛过来,是有一事和皇后商量,你们也听一听。”说完还看了一眼甄嬛。
这一眼,宜修也看到了:“皇上若有吩咐,臣妾一定尽力。”
雍正探口气,还是开了口:“前朝的事儿,你们也该是听过的,如今整个漠西只有准噶尔一个部落,大清是不再适合兴起兵戈,否则一旦开战,遭殃的都是百姓了。”
(不敢打就是不敢打,窝囊就是窝囊,还遭殃的就是百姓,垃圾,要安抚准噶尔,那就要给钱,钱还不是从百姓那里来,废物!)
“其他的朕和前朝的大臣都商量过了,只是还有一事,准噶尔使者进京,为他们的策棱贝勒世子求娶公主为世子福晋。”
这话一出,有公主的妃嫔都有些紧张,毕竟上一次皇上来的时候,就跟她们脱不开关系,果不其然:“是苏勒德太后亲自写的信,点名求娶胧月。”
甄嬛震惊的抬头:“胧月如今还不足岁,如何能够和亲?!”
沈眉庄也生气:“准噶尔实在是狼子野心,求娶一个稚子,简直是枉为好汉,皇上,准噶尔的请求,万万不能答应。”
倒是另一边的顺贵人(曹琴默)和欣贵人都松了一口气,华贵妃转头看向甄嬛,眼底全是看好戏,敬妃都是同情。
这个时候,就算是自诩“女中诸葛”的甄嬛也不由的方寸大乱,胧月是她的孩子,之前的那个孩子没有保住,她看胧月就像是自己的眼珠子。
但是她也已经伴驾五年了,雍正的心思,她也能揣测几分,再加上刚才,皇上看她的眼神,她知道,此事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转圜。
她跪在地上,看着有些狼狈,但是脊背挺的笔直,想要求皇上不要答应,可是前朝的政事,她参与的比后宫妃嫔都多。
她清楚的知道准噶尔的凶悍,更知道皇上没有了年羹尧,八王一党还没有除去,这一仗是不能打,因为没有胜算。
她聪明至极,自然是知道准噶尔为什么会选她的孩子,可是当初皇上不是已经将嫁妆都补给她了吗?为什么苏勒德太后还要揪着不放?!
胧月还那么小,天寒地冻,这个时候去往蒙古,她甚至害怕女儿都不能活着到达准噶尔,即便去了,又能如何,她什么都做不了。
是她自作聪明,以为当初可以借和亲一事,震慑曹琴默,可没想到这恶因种出了恶果,全都报应在了她的身上。
只要是聪明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缘故,若是想让准噶尔回心转意,那就只能给朝瑰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个办法是要菀嫔自己去想了。
回去的路上,甄嬛心神不宁,沈眉庄一直都陪着她:“嬛儿,现在还没到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准噶尔的使臣还在京中,你再想想办法。”
甄嬛摇头:“眉姐姐,是我的错,当年朝瑰公主下嫁,我原本是想着可以趁此机会拉拢曹琴默,为我们所用,我以为有皇后娘娘在,内务府也不敢怠慢公主,毕竟公主也是为国和亲。”
“却不想,所有人都小看了朝瑰公主,他们都以为公主去了准噶尔就再也没有回朝的机会了,所以才会如此。”
沈眉庄点头:“是,不止是内务府,你我又何尝不是,可是这恶果不该是胧月承担,她还不足一岁,她去了准噶尔,性命难保啊。”
甄嬛眼泪止不住的流:“可是眉姐姐,如今,我亦无计可施了。”
沈眉庄激动:“怎会无计可施?!你去求肃贵太妃,不到最后一刻,都要去想办法,不试一试,将来你会后悔的。”
甄嬛逼着自己沉下心来:“对,为了胧月,我也是要拼一把。”
沈眉庄什么都没说,回去给沈家写信,希望沈家能够帮忙,年氏一族如今还是圣眷正浓,没了年羹尧,朝中那些大臣想要立功都难。
甄家虽然在宫中有宠妃菀嫔,可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四品的言官,皇上对甄家的态度,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毕竟年世兰刚刚失去哥哥,他不舍得自己的世兰难过。
甄远道,本来就没有多有才,之前因年羹尧被贬,如今又升了上来,已经是看了菀嫔的面子了,所以想要在前朝左右皇上的觉得实在是太难了。
准噶尔使臣在京城的时间很短,甄嬛去了寿安宫,根本就没有见到肃贵太妃,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她。
雍正的旨意下来的很快,正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封胧月公主为和硕安定公主,和亲准噶尔,唯一能让甄嬛放松一点点的就是,此次派去准噶尔的是十七爷允礼。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点不清不楚,这一次的差事是允礼亲自求来的,有他在,胧月公主可以平安的到达准噶尔。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甄嬛想办法去求苏勒德太后的原谅,或者可以提出足够的筹码,保住女儿的性命。
大清这个年是过的不太好,就连宫宴都办的不太体面,但是宫里实在是没有银子了,年世兰一直都沉浸在悲伤里,宜修没有钱。
如今这宫宴都已经是她自己贴钱布置的了,可是看着还是有些简朴,家宴的时候没少被允俄和允禟笑话,雍正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