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躺在床上,小学时和林诏去川蜀旅游的那次记忆以碎片的形式陆陆续续浮现,让林御的心思慢慢沉静了下来。
“这要是什么修仙世界,我就该冲破桎梏、领悟大道,然后该提升到一个强大的境界了……可惜啊。”
林御微微感叹着。
不过,某种意义上,其实『死亡游戏』到了后面也差不多……『心域』这东西,似乎也是靠“领悟”得来的。
只可惜,刚才主动回忆这些的过程,没有让林御获得任何关于开启『心域』的感应和启示。
哪怕拿着【崭新的名字与家】、暂时有着『三阶』的位格,也是毫无波澜和反应。
“是我必须要把【空壳】打造出来,还是因为我确实像是学姐判断的那样,没有开启‘心域’的可能性呢?”
林御思考着,微微摇头。
这个问题暂时无从考证,或许等到自己真的打造完成【空壳】之后,可以再试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没有开启『心域』、但刚才再度响起这些记忆,确实让林御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明天,自己就即将用不同的身份在深城这个舞台“粉墨登场”,并且参与到这场绝对堪称盛大的“剧本”之中。
林御很清楚,这或许是复活林诏的过程之中相当关键的一步。
若是自己的计划之中真的包含了这一部分,那或许等到深城的一切尘埃落定,自己甚至可能都能够知晓绝大部分“真相”了。
『皇帝』、『铜炉』……
因为『占卜师』而入局的上个版本最大的隐秘,即将和自己又一次产生接触。
他们窥探着自己,但林御同样也渴望从他们身上知道……
当年的林诏,到底留下来了什么样的秘密。
“真是希望马上就把时间快进到明天啊……”
林御在心中想道。
但是现在时间还很充裕,自己也的确可以继续做一些更加完全的准备。
自己如今已经有了很多超凡力量可以借机“修行”、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力。
同时……
在回忆完了自己的过去之后,林御也还有另一个关于其他人的“过去”可以窥探。
而那家伙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表明她出现在了深城,但林御相信……她肯定不会没来的。
而林御有着某种直觉……尽管对方只是『三阶』,但在这次“深城”的活动之中,恐怕也同样会扮演着某种重要的角色。
并且,哪怕她其实可能和复活林诏的计划无关,林御也不会把她当做路人来处理。
“『氟西汀』啊……让我来看看,左悉到底调查出了关于你的什么秘密吧。”
林御低声说着,随后从怀中取出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
林御打开了那文件夹,从中取出来的……却并非是什么档案资料。
而是一张……稿纸。
那张稿纸上,写着漂亮的钢笔字,有点像是带着颜体楷书味道的笔迹,但是比起颜体要更加飘逸、随性一些。
这种笔迹林御认得——这是左悉发动能力时那些“墨字”的笔迹,也可能是左悉本身写字的字迹。
林御愣了一下。
“这是她手写的吗?”
林御凝神去看抬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那些“字迹”到底表达了什么含义。
明明每一个“字”都是确实的中文汉字,但当林御试图去“阅读”的时候,却根本无法做到理解其中的含义。
因为每一个“字符”、似乎都承载了远超它符号意义本身的更加庞大的信息量。
随后,林御反应了过来。
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稿纸”……是有着“权柄”气息加持的!
某种类似“信息”、但又和“信息”不同的权柄,正在这稿纸的墨迹间蕴藏着。
同时,在林御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了起来。
“不好……被暗算了!”
林御心中一惊,马上就要拿出【远古笔记】进行对冲——既然这个不明“权柄”的作用和“信息”相似,那使用“信息”或许确实可以“自救”。
但林御还没发动【远古笔记】的时候,就听到耳畔传来了左悉幽幽的声音。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我‘调查’和‘获取’关于她过去的方式,就是利用了这种形式、借助了『作家』本身的能力和某个高位力量,所以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呈现。”
林御看回过头去,看向了左悉——『作家』小姐难得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和白色的高腰长裤,就站在自己的对面。
不,那不是“左悉”,而是某种“幻影”。
此时的林御意识到了……自己的意识已经并非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某种“信息”之中。
他已经不再躺在快捷连锁酒店的床上了,而是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之内。
这果然是类似“信息”的权柄!
看着对面的左悉,林御十分谨慎和警觉。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个空间虽然奇异,但林御能感觉到,它没有限制自己的“感知能力”,甚至自己依然可以随时使用【远古笔记】中断这个“空间”。
主动权是绝对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对面的“左悉”林御也感受得到,不仅不是她的本体、甚至都并没有和她的本体有意识层面的连通。
所以,林御才没有着急离开。
那边穿着灰色毛衣的左悉笑了笑,开口道:“这里是‘序言’,或者说是‘作者扉页’的部分……林御,你果然疑心病很重。”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应该已经逐渐感受到这地方是你可控的范围之内了……别担心,别担心,这不是我的‘陷阱’。”
“这里是利用‘故事之神’的权柄结合我作为『作家』的能力,创作出的一篇‘短篇小说’……”
林御听到左悉的话语,有些奇怪:“短篇小说演绎?这里不是关于『氟西汀』的资料吗?”
“是啊,这里是关于‘氟西汀’的故事,以她的故事为原型撰写出来的小说,”左悉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氟西汀』的过去几乎是一片空白,我能找到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线索’,其中有一些甚至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线索。”
“但……人类无法理解,不代表‘故事’无法理解——小说也有纪实的类型,未必一定是虚构。”
“我本身也尝试过‘非虚构写作’,甚至还拿过国外的奖项……嗯,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不展开说了。”
“毕竟,‘故事’的主人公不是我,而是『氟西汀』——我只是在做序言罢了。”
林御虽说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已经大概勾勒出来了左悉表述的内容。
“所以,这份关于『氟西汀』的‘资料’,是你利用‘故事权柄’推演出来的、因此只能用这种小说的‘形式’呈现,是吗?”
左悉笑了起来:“是的……但别太关注作者了,我说了,我不是主人公……还请专注于‘故事’吧,亲爱的林御。”
左悉说着,随后轻轻抬起手来按在胸口,做了个“致谢”的礼节性躬身。
接着,左悉的身影随着灰色的雾气一同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间灰白色基调的宽敞房间。
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上镶嵌着隐藏式的照明设施,散发出清冷的白光,地板也是一整块没有缝隙的白色材料。
四面墙壁都光滑且洁白,只有一面墙壁上有着一块巨大的玻璃。
林御此时并不在这个房间之内,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更像是某种“视角”。
他正站在“上帝视角”、俯瞰或者说从外部总览着这“故事”中的一切。
所以,林御能明白,这面玻璃是一个“单透镜”,背后站着某些正在观察着这房间内部的研究人员。
所以,这房间应当是某种“实验设施”内部的一个房间。
而在这房间之内被研究观察的对象……
是“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些孩子。
这个宽敞的房间之内,整齐地像是网格一样摆放着一张一张的简单的课桌椅,桌椅全部由灰色的金属打造而成,一共有二十套,均匀地散布在房间之中。
而每个桌椅前,都坐着一个同样穿着灰色制服的五六岁儿童。
他们虽然都是“小孩子”,有男有女,但是目光之中却缺乏着作为儿童的灵动和好奇,有的只是……
平静。
平静到麻木。
整个房间之内的二十个孩子,甚至没有一个主动东张西望、活动手脚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的人偶似的。
光是看着这一幕,林御就感受到了某种足以把人逼疯的压抑。
而『氟西汀』……
就坐在其中。
整个房间最边角的四个角落之一,坐在课桌前、灰色制服上写着“001”号编号、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就是『氟西汀』。
因为缺少了往日氟西汀脸上那些张扬的神情,林御一时间几乎没认出来她来!
但是,通过那漂亮到见过一眼就不会忘的眉眼,林御还是锁定了氟西汀的身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林御看着氟西汀,有些好奇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