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了,索拉菲尼殿下。”厄瑞波斯忽然说道,目光锐利起来,“你们这一代的神明,我和你口中的那些后辈,你对待父亲和母亲的态度截然不同。”
索拉菲尼挑了挑眉。
“你对你的父亲宙斯,毫无感情可言。甚至可以说不屑一顾,偶尔还会嘲讽两句。”厄瑞波斯缓缓说道,“可你对你的母亲德墨忒耳,却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她。为什么?”
索拉菲尼叹了一口气,他信奉的是先有爱才会有被爱,他是因为德墨忒耳对他的爱,所以他才会对德墨忒耳释放爱。
“厄瑞波斯殿下,你问我为什么?”索拉菲尼转了个身,面朝海平线缓缓升起的晨曦之光,“那我问你,你觉得我降生的时候,宙斯来看过我吗?”
“他不把我掐死已经算是他的仁慈了。”索拉菲尼自嘲一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厄瑞波斯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
“他把我视作一个棋子,帮助他实现野心的棋子。”索拉菲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降生的时候,母亲德墨忒耳独自在神殿中生下了我。”
“那时候我被众神觊觎的时候,他就就当做没事人一样。”
索拉菲尼语气平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长大之后,他也没有做过任何父亲该做的事情。他对我唯一的兴趣就是我够不够强大,能不能为他征战,能不能替他扩充前进的道路。”
他转过身来,看向厄瑞波斯,眼神里带着一种透彻的冷意:“你觉得我应该爱这样的父亲吗?”
厄瑞波斯沉默不语。
“可德墨忒耳不一样。”索拉菲尼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像是冰雪之下有了一簇火光,“我降生的第一个瞬间,看见的就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麦田在阳光下翻涌的颜色。”
“她抱着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她的神力在那一瞬间完全敞开,将神力笼罩整片神殿,将我守护其中。”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索拉菲尼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暗之神厄瑞波斯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听到索拉菲尼的话,黑暗之神厄瑞波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离开了。
索拉菲尼很快就来到了水之掌握着狄俄涅的神殿。
此时的狄俄涅的身躯正在神殿中凝固着,周围浓郁到了极点的水的本源让狄俄涅压力巨大,让她几乎要陷入沉睡当中。
感受到索拉菲尼的气息,狄俄涅勉强的睁开眼睛,一脸愧疚的看着索拉菲尼说道:“很抱歉,我的主神,高贵的索拉菲尼殿下,我没有办法将水的本源掌握完全,导致了我现在完全不能行动,只能这样一直凝聚着神体,辜负了你的希望。”
索拉菲尼看向狄俄涅说道:“我现在就是来解决你身上的麻烦的。”
索拉菲尼抬手,指尖泛起一层温和的金色光晕,那光芒不刺眼,像是春日午后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碎阳。
“狄俄涅,别动。”索拉菲尼说道。
狄俄涅闻言,下意识听从索拉菲尼的命令,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尽管以她现在的状态,呼吸本身已经是奢望。
浓郁的水之本源在她周身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本源护罩一样,厚度惊人,几乎将她整个人封成了一尊雕像。那护罩内部还在不断翻涌,像是无数条河流在争夺同一个出口,彼此碰撞、挤压、吞噬,乱成一团。
索拉菲尼走近,观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太贪心了,狄俄涅。”索拉菲尼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我把水的本源交给你的时候是希望你能够慢慢的掌握水的力量,而是不是一次性全部,而且既然你掌握不了,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
狄俄涅的眼珠在本源护罩下面动了动,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准备说话的时候,索拉菲尼又继续说道。
“贪心是好事,说明你有上进心。”索拉菲尼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那层护罩的表面,“可你忘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本源的话,那需要长久的时间去磨合,它不会因为你融合这一份力量的时候,就乖乖就范。”
“你得哄它,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一点一点地让它觉得你值得托付。”
他的神力顺着指尖渗入护罩,金色的纹路像是植物的根系一般蔓延开来,眨眼间布满整个护罩的表面。
然后索拉菲尼闭上眼睛,轻声开口:“回去!”
那两个字落下的时候,整个神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护罩内部翻涌的水之本源像是挨了一记无形的闷棍,原本狂暴冲撞的势头猛然一滞,无数缕水流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住了动作,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辨认这道命令来自何方。
然后它们动了。
但不是横冲直撞,而是顺着索拉菲尼的金色神力纹路,一缕一缕地开始移动。
最初很慢,带着试探,像是在确认这条通道是否安全。
但很快,当第一缕水之本源顺着金色纹路融入狄俄涅的神体时,后续的便不再犹豫,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涌入那条温暖的通道。
索拉菲尼闭上了眼睛,全副心神都沉入引导之中。
他的金色神力在狄俄涅体内铺展开来,像是绘制一幅精细无比的地图,每一条脉络、每一处节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给那些水之本源划定了一条路径,从护罩表层,沿着金色纹路,穿过狄俄涅的体表,汇入她的神格核心,再沿着四肢百骸均匀分布。
“别着急,”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按照我给你们的路走,一步都不要走错。”
那些水之本源像是听懂了一样,流速变得平稳起来。
先是涓涓细流试探性地涌入,然后是奔腾的河流,最后是深不见底的汪洋。
但整个过程都被索拉菲尼控制得极为精准,每一缕本源进入狄俄涅体内之后,都立刻被他的金色神力包裹着,引导到正确的位置上,再缓缓释放,让其自然融入狄俄涅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