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克奇就醒了。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朝旁边喊了一声:“金泳,起床了。”
可话到嘴边,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
他愣了一下,扭头朝旁边那张铺位看过去。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他这才想起来,李金泳已经死了...........
刘克奇坐在炕上,两条腿耷拉在炕沿边,愣了好一会儿神。
屋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四个知青一起来到孟家沟,如今就剩三个了,而他刘克奇,是剩下的唯一一个男知青。
以后这间屋里,就他一个人住了。
想到这,刘克奇深深地叹了口气,胸口闷得发沉。
可闷了一会儿,他忽然咬了咬牙,猛地一拍炕沿,自言自语道:“不行!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不能消沉!我刘克奇在哪儿都得活出个样来!”
说完,他给自己打了打气,翻身下炕,端着脸盆出门洗漱。
洗完脸,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去隔壁敲开了马西梅和肖雅的房门。
两个姑娘显然也没睡好,眼圈都有些发青,脸色也不好。
“怎么了克奇.......”肖雅有些疲惫的开口问道。
见两个女知青一脸的无精打采,刘克奇深吸了口气,朗声开口道:“马西梅同志!肖雅同志!我知道李金泳同志的死对你们打击很大!但我们是华夏未来的接班人!坚决不能就这个轻松的被打倒!越是有困难!越是有问题!我们就越需要奋勇之前!!!重新振作起来!!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支援建设边疆!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日子过的更好!坚决不能就此倒下!!!!”
刘克奇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之后,马西梅还有肖雅全都一愣,随即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因李金泳的死亡,而带来的不安和焦虑瞬间被燃烧的干干净净!
整个人也充满了干劲!
“对!克奇说得对!我们绝对不能倒下!!”
“对!我们是华夏的接班人!是国家的地基!我们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看到两人重拾斗志,刘克奇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两个!!走!药我已经买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帮村民们把兔圈给消毒了!!!”
两人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刘克奇,拎着消毒粉出了宿舍。
由于陈婶子家离的最近,所以三个人先去了陈婶子家。
到的时候,陈婶子刚从地里割了一篮子野菜回来,正蹲在兔笼跟前往食槽里添草料。
看到他们来了,陈婶子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呦,你们来了?”
话说完,陈婶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哎........那个小李的事啊,我都听说了,你们三个也别太难过了,好好在这村里待着,就当自己家一样,听见没有?有啥难处就来找婶子。”
三个人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陈婶。”
马西梅和肖雅眼圈都红着,一看就是还没从李金泳的死里缓过劲来。
陈婶子看她们那副难过的模样,自己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连忙岔开话头,转头问刘克奇:“那个小刘啊,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干啥呀?”
刘克奇把药包从兜里掏出来,朝陈婶子扬了扬:“陈婶,药买回来了,我们寻思给您家的兔圈消消毒,这开春了,笼子里容易滋生细菌,消一消,兔子少生病。”
陈婶子一听,连忙点头:“哎呀,那感情好!那麻烦你们几个了啊!”
“嗨,客气啥,给村民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
刘克奇说着,从陈婶子那儿借了个水桶,把药粉倒进去,兑了水搅匀,拎着桶走到兔笼跟前,一手拿瓢,一手扶着桶沿,一瓢一瓢地往笼子里泼。
药水洒在笼底的干草和泥地上,瞬间便冒出一股子呛鼻的味儿。
可这一泼不要紧,原本在笼子里安安静静啃草料的兔子们顿时炸了锅。
一只只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后腿蹬得笼壁砰砰响,有几只小兔子吓得缩在角落里直哆嗦,还有几只大兔子一边乱窜一边吱哇乱叫,声音尖锐之际。
陈婶子皱起眉头,凑到笼子跟前看了两眼:“这........这是咋的了?这没事吧?”
刘克奇摆了摆手,一脸笃定:“没事没事,陈婶您放心,这都是正常反应,药水味儿冲,兔子不习惯,适应适应就好了,一会儿味儿散了就没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婶子才松了口气:“哦,那就行。”
刘克奇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陈婶子家的兔笼从里到外泼了个遍。
陈婶子在旁边连声道谢,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三人出了陈婶子家,又朝下一户走去。
接下来两三家,情况都差不多。
刘克奇按同样的步骤,一瓢一瓢地泼药水,兔子们一笼接一笼地炸锅,上蹿下跳吱哇乱叫。
村民们虽然看着心里犯嘀咕,可谁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省城来的大学生,学的就是这个,哪能出错呢?
可就在三人准备往下一家走的时候,陈婶子忽然从后面匆匆忙忙地追了上来,脸色都变了,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哎呀!小刘!小刘!”
刘克奇停下脚步,转过身:“咋了陈婶?”
陈婶子跑到跟前,喘着粗气,指着自家院子的方向:“我家的兔子!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全都蔫了!一个个趴在笼子里不动弹,戳都戳不动!这咋回事啊?”
刘克奇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