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一脸疑惑之际,孟野的车从车队后面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自家院门口。
车门一开,孟野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快步朝人群这边走。
看到孟野,村长连忙跑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慌:“孟野!出啥事了?整这么大阵仗?”
孟野没有绕弯子,压低声音把冰洞子里发现毒气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马西梅和肖雅也听到了,两个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肖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当年小鬼子的柒三腰部队,整个东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到之后全都是脊背发凉。
如今孟野说山里发现了满满一洞的毒气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赵卫国团长从车队前面走了过来,朝孟野一摆手:“孟野,走吧,我们进山。”
孟野点了点头,转头跟村长打了声招呼:“村长,村里先别让人上山,通知各家各户把门窗关好,等我们回来再说。”
村长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说罢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都听着!都赶紧回家!关好门窗!没啥事别出屋!!!”
村民们见这么大阵仗也都猜到可能是出事了,于是全都老老实实的回了家,关好了门窗。
而孟野则是带着赵团长和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沿着村后的山道朝冰洞子方向进发。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防毒面具挂在胸前,枪端在手里。
一路上遇到了几头不开眼的野物,可还没等它们靠近队伍,前排的战士抬手就是一枪,野物应声倒地,连队伍的边都没挨着,就被打成了筛子。
队伍在山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前方那道熟悉的崖壁和洞口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孟野走在最前面带路,当看到冰洞子周围的景象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脸色骤变,猛地朝身后一抬手:“都别动!”
身后所有战士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枪口朝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
赵团长快步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孟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洞口,声音低沉道:“团长你看,洞口周围的树。”
赵团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洞口周围十几步范围内的树木,全都不对劲了。
原本这个时候正是开春抽新芽的时候,可那些树的叶子焦黄发蔫,枝条耷拉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一样。
几棵矮灌木的叶子已经卷了边,灰白灰白的,风一吹就往下掉。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比孟野他们上次走的时候浓了不知道多少倍,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快!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赵团长猛地反应过来,朝身后厉喝一声。
战士们齐刷刷地掏出防毒面具往脸上一扣,绑带拉紧。
赵团长自己也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递给孟野:“快戴上!毒气泄漏了!”
孟野接过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绑带拉紧。
他的眉头在面具后面拧得更紧了。自己走的时候那扇门还封得好好的,洞里的罐子虽然有些蜡封老化,可远远没到往外冒毒气的程度。
难道.........有东西闯进去了?
赵团长四下扫了一眼,见所有人全都戴好了面具,大手一挥:“走!过去!”
说罢他率先迈了出去,带着众人快步走到冰洞入口。
可当他刚来到洞口跟前时,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洞口处的地上,赫然趴着一个人影。
“有人!”赵团长心中大惊,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枪。
孟野也是一愣。
按理说不应该有人啊,这深山老林的,谁会摸到这儿来?
他快步凑上前去,走到那人跟前蹲下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仔细辨认。
等看清那身衣服的样式和颜色时,孟野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那人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密密麻麻的红斑和水泡覆了一层,有的地方皮肉翻卷,往外渗着黄水,可那身灰蓝色的中山装和脚上那双黑布鞋,孟野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村里新来的知青,李金泳。
孟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难道........
他是小鬼子的特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可如果不是,他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怎么会摸到这座深山老林里来?
就在孟野思绪万千之际,赵团长已经带人冲了下去,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战士小心翼翼地把李金泳从地上翻过来,抬到了洞口外面。
赵团长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片刻后收回手,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人已经没气了!”
孟野蹲在旁边,看着李金泳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他忽然注意到李金泳右手的手指缝里还嵌着几块碎陶片,指尖的皮肉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孟野伸手把那块残片捡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皱眉开口:“他砸了罐子。”
赵团长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
“他砸开了罐子,才让毒气泄露的!”
赵团长深吸了口气,大骂道:“他骂了隔壁的!这小子疯了嘛!!毒气罐子都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