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三个人看向刘克奇的眼神都变了。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李金泳更是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哎呀!克奇啊!你这思想觉悟真是嘎嘎的!我服了!走,咱们现在就去!”
马西梅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肖雅抬起头来,看了刘克奇一眼,小声说了一句:“克奇哥,你.......你真了不起.............”
刘克奇被这几句话捧得心里舒坦了不少,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他挺了挺胸脯,一副趾高气昂的出了大队部,朝村里走去。
离大队部最近的就是陈婶子家。
四个人走到陈婶子家院门前,李金泳上前敲了敲门。
此时陈婶子正在院子里喂兔子,手里攥着一把菜叶子往兔笼里塞,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呀?来了!”
她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菜叶碎屑,朝门口走去。
可当她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那四个知青时,脸上的笑立刻淡了下去,眉头皱了皱。
早上刘克奇跟三爷和三个孩子闹的那一出,她可是在一边从头看到尾的,对这个细皮嫩肉、张嘴就骂人的知青,她心里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说实话,就早上那事,她都想上去踹刘克奇一脚。
见陈婶子脸色不太好,马西梅连忙往前迈了半步,脸上堆起笑,嘴甜地开了口:“哎,婶子好啊!那个..........我们想问问,您家养兔子了吗?”
陈婶子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养了呀,你们要干啥?”
马西梅连忙接话,语速飞快:“婶子,我们下乡之前是京城的大学生,专门学的就是畜牧养殖专业,我听村长说咱们村不少人家都养了兔子,所以我们想结合我们所学的知识,给您看看兔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帮您把兔子养得更好!”
一听几人是京城来的大学生,陈婶子的眼睛顿时亮了。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那可是相当足的,不像后世,楼顶掉块砖头都能砸死俩。
在那个年头,哪个村要能出一个大学生,十里八村都得给传遍了,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眼前这四个年轻人,可是正儿八经从京城来的大学生,学的还是跟养兔子有关系的专业,这要是能帮上忙,那可比她自己摸索强多了。
想到这,陈婶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翘了上去,连忙把门扇往两边一推,热情地朝四人招了招手:“哎呀呀!那赶请好!来,快进快进!快请进!老头子!把院子收拾收拾,来客人了!”
她侧身让开路,一边往里让一边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陈婶子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墙根底下用砖头和木板搭了几排兔笼子,笼子里养着二十几只灰白色的兔子,有的趴在笼子里打盹,有的正低着头啃菜叶子,还有几只小兔子在笼子里蹦来蹦去,耳朵一抖一抖的。
“来来来,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兔子,你们看看有啥问题没有?”陈婶子说着,便带着几个知青来到了兔子笼跟前。
几人凑到笼子前,目光往里一落,顿时都愣了一下。
那二十几只兔子,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的,蹲在笼子里圆滚滚的,像一堆灰白色的小肉球。
大兔子的耳朵又厚又宽,红眼睛亮晶晶的,小兔子在笼子里蹦来蹦去,腿脚利索,精神头十足。
跟他们在学校里养的那些实验兔比起来,眼前这些兔子明显养得更好,个头更足,毛色也更鲜亮。
李金泳蹲下身,伸手从笼子里抱出一只大兔子,掂了掂分量,又翻了翻耳朵和爪子,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养得可真不赖,这皮毛,这膘情,比咱们学校那些强多了。”
刘克奇站在后面,脸色却有些微妙。
他也看出来了,这些兔子养得确实好,好得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本想着鸡蛋里挑骨头,找出点毛病来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可眼前的兔子一只只膘肥体壮,毛色鲜亮,哪有什么毛病可挑?
但他很快便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说辞。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指着那几排兔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故作郑重的腔调:“哎呀,婶子呀,你这个兔子..........”
话说到一半,刘克奇故意顿住了,没有往下说,眉头还微微皱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一停顿,陈婶子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她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问道:“哎呀!小伙子,咋的了?是有啥事啊?你快给我讲讲!”
旁边的马西梅和肖雅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刘克奇,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副表情。
李金泳正抱着兔子检查,闻言也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刘克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在兔笼里扫了一圈,从那些膘肥体壮的兔子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角落里几只正在互相挤蹭的兔子身上。
他咂摸了两下嘴,眉头皱得更紧了:“婶子呀,你这兔子这么养,不行啊,容易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