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小八!然后把手里的游龙收在腰侧,低声念了一句:“刹那。”
脑子里小八的声音适时响起:【能量充足,随时支援。宿主,加油!我们干他!】
时间流速在路明妃感知里忽然慢了下来。她甚至能看清源稚生挥刀时衣角扬起的弧度。
源稚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刹那,时间零的下位言灵,但在这种近身刀战中已经足够致命。
他当机立断释放了王权,无形的压力弥散开,空气仿佛变得如泥沼一样沉重。
路明妃马上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心知源稚生也发动了言灵,王权。
“小八!”路明妃在心里又喊了一声。
【好了。】
那种被压制的感觉瞬间消失了。路明妃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源稚生的刀锋滑了过去。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明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倍不止,而且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受到王权的影响。源稚生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刀势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
路明妃手腕一转,游龙的刀尖精准地挑上了源稚生握着童子切的手。
源稚生只感觉虎口被刺了一下,只是力劲微松,手里的童子切就被一股巧劲挑飞出去,直接插进旁边的木质地板里。
源稚生反应很快,童子切脱手的瞬间他就已经调整了重心,蜘蛛切在手中翻转,使出了心形刀流·罗刹鬼骨,刀锋直取路明妃的腰腹。
路明妃整个人往下一矮,脖颈向后一折,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躲了过去,刀尖从她额前掠过。
她甚至是一条腿劈成一字马,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开,游龙的刀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然后借力弹起。
旁席上传来诺诺的一声轻咦。
“没看出来啊,”诺诺的声音里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小白兔柔韧性这么好?”
路明妃没空回她。她弹起来之后速度更快了,游龙的刀锋带着残影劈过去,刀刀都带着劲风。
源稚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蜘蛛切在他手里疯狂地震颤,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承受千斤重压。
又是一击。
游龙带着呼啸声落下,与蜘蛛切重重撞在一起。刀身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源稚生的虎口已经渗出血来,蜘蛛切差一点就要脱手飞出去。
而路明妃的下一刀已经旋身跟上——这一刀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银光。
源稚生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没有任何闪避或格挡的意思,只是直直地看着路明妃,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目光穿过刀锋落在她的眼睛里。
路明妃的刀停在他的胸前。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刀倒转过来,刀柄对着源稚生的胸口。而且她的食指还抵在刀柄前端,垫在中间,像怕刀柄直接撞上去会弄疼他似的。
路明妃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眼睛却明亮得仿佛星光坠入其中。
“现在服了吧?”她扬了扬下巴,“手下败将。”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她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轰鸣的声音,像狂兽,像烈焰,像天地崩塌时发出的第一声巨响。
他又抬起头来看她。
路明妃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食指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轻轻的,却像是有只小鸟啄了她一下。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是什么,食指又被撞了一下。
咚。咚。
路明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刀柄抵着的那个位置,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源稚生的心跳。
太近了。
她手忙脚乱地收回手指,连带着把刀也收回来,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她抬头想说什么,发现源稚生的脸色微红,但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已经偏开了脸。
然后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路明妃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游龙,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着源稚生大步走回座位的背影,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气了?
是不是她说“手下败将”说得太过分了?
她当时就是一时嘴快,觉得自己赢了总得放句狠话撑撑场面嘛,谁知道这人这么不经逗。
路明妃讪讪地把游龙收起来,慢吞吞地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说“承让承让”了,说那么欠揍的话干嘛。
她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恺撒还在喝茶,看她回来挑了挑眉,好像在说“我就说你会赢。”
诺诺是第一个发现她受了伤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要不要先去处理伤口。
路明妃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不禁正色道:“我们确实得快点去。”
诺诺站在她身边,把相对娇小一点的路明妃完全挡住,楚子航和恺撒都看不见她的伤口。
闻言,楚子航皱了皱眉:“很严重吗?”
路明妃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再晚点去说不定就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