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入院通知单和病历、检测报告以外，袋子里还有那本陈韶一直随身携带的童话书，一张乐华旅馆的VIP卡，一张综合学校的学生证，陈韶的身份证，还有一张封丘特事局的准入证明，一枚特事局的胸章，以及一些纸巾糖果和市医院药片之类的杂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夹杂其中的两张工牌。
一张是之前在基地底层时，任安平塞给自己的遗忘之地管理员证件，还有一份……
是当初他离开白日报社时，杜闻裕主编没有收走的编辑的工牌。
还真的都在。
这算什么，博然医院的一点小坚持，不能贪掉病人身上的东西吗？
那可真是高风亮节。
陈韶抓住那张编辑工牌，已经对之后自己在博然医院里的身份有了想法。
压着他个人物品的那些袋子也是鼓鼓囊囊的，摸起来很硬。考虑到这些很可能是特派员们的私人物品，陈韶也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堆特事局徽章和枪支匕首麻醉针。
甚至还有几枚手榴弹。
……这好像不太容易带给他们。
这一会儿搜索的功夫，挂钟时间已经来到了5:09，而上一次医疗事故被解决的时间是差不多半个小时。
陈韶抬头看了眼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还是放弃了现在去找情报的想法，带着那两枚工牌和一枚胸章迅速离开了行政楼。
医技楼那边依旧是亮如白昼，没有人能来关注陈韶的行踪。他轻易就回到了2号住院楼，依旧来到江采歌的病房。
江采歌还没有入睡，和上次陈韶到来时一样神情淡漠，只有看到陈韶到来时才有了一些情绪波动。
陈韶数小时前在医技楼看到过她的信息，大概能猜到她现在是同时受到了那个电脑怪谈和【人生简历】的影响，自我意识相当微弱。
或者说，如果不是编号483的存在，她可能已经彻底丧失自我意志了。
江采歌……不，应该说是江媛媛，她看着陈韶出现，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陈韶的脚，然后像是想起之前他说的话，才抬头看向陈韶的眼睛。
“我没事。”陈韶摇摇头，“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
江媛媛视线随着他移动，看着陈韶取出那枚胸章，放在她手心，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是你的东西。”陈韶说，“还记得吗？”
细碎的蓝光又从她眼中浮现，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陈韶心中微微一沉，但也没感觉到意外，总归她还活着。
他再次把【自由】换出来，躲进了精神世界里去休息，准备迎接黎明的到来。
******
初冬的明川省，六点钟天还没亮，窗外漆黑一片。
陈韶是被护士喊醒的。
田茗再次不见了，依旧是赵文乐值班。陈韶睁开眼时，就看到赵护士凝重防备的眼神，但她眼尾依旧带着笑意。
居然没有睁开眼就被安排手术吗？
一晚上的时间恰好满足术前8小时禁食水的要求，陈韶都做好喝两口护士的血或者自己的血来推迟手术的准备了。
居然没有……
看来疗养院又一次阻止了医院的违规操作。
“早上好。”
陈韶说。
“你们每天都要喊人起床吗？”
赵文乐原本看陈韶醒来，就打算立刻离开。听到这句问话，她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答道：“对。”
“为什么？”陈韶追问，“万一我们需要休息呢？”
“……早睡早起，规律作息，才更有利于康复。”
赵文乐回答道。
陈韶抬头看了眼时间，挂钟显示的是6:13.
之前挂钟时间和正常时间只有几分钟的偏差。
“你是最后一个喊我的吗？”
“是的。”赵文乐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表情重新温和起来，“毕竟你年纪比较小，可以多睡一会儿。”
是希望他能尽量晚地从深层医院离开吧？
陈韶朝赵文乐笑了笑，又问：“今天我有什么安排吗？”
“待会儿会有一项脑功能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下午两点半会安排一场手术。”赵文乐说，“所以今天你不能吃早餐和午餐，十点之后不能喝水。”
“等检查完毕，就不要再出门了，在病房里好好休息。”
“但我一直待在这里，会感觉很不舒服。”陈韶说，“我有点幽闭恐惧，而且不是规定了有外出时间吗？”
“你们要违反规定，不让我出门吗？”
“还有，待会儿具体是什么时候？”
赵文乐沉默片刻，似乎已经黔驴技穷。她深深地看了陈韶一眼，否认了他的问话，没有回答具体时间，随即转身出门。
很快，检查时间就到了。
不同于深层医院的检查流程，陈韶是直接走路去的医技楼。这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昨夜的多起事故并没有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转。
但陈韶已经能从这些病人的眼神里看出几分夹杂着幸灾乐祸的恐惧。
浅层医院的脑功能检查倒是相当正常，陈韶走进去了一遭，又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倒是让【幼子】有些失望。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八点整。
陈韶看着病房里的挂钟，又耐心等了五分钟。等到外面出现了同楼层其他病人的身影，才推门走出病房。
护士站的挂钟显示时间为8:09……
博然医院又在时间上耍了个花招。
但留给陈韶的时间依旧相当充足。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陈韶走下楼梯。他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同样戳聋了自己，然后变成蝴蝶，穿过墙壁。
——蝴蝶是精神世界的产物，纯粹物理的东西当然无法对他造成阻碍。
他就这么轻易地来到楼栋外，飞过空地，又穿过行政楼墙壁，最终落在病案室内部。
病案室大门关闭着，院长站在里面，举着那盏提灯。
他似乎感觉到了陈韶的到来，微微偏头。但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陈韶已经再次穿过了墙壁。
他们都很有耐心。陈韶不断在墙壁内外往返，院长也一直待在里面。
直到几分钟后，陈韶再次进入后，院长消失了。
他这才落在立柜前，打开档案袋，直接撕碎了入院通知单。
就在同一时间，似乎早有准备，病案室大门被轰然推开，院长站在门外，举起了手中的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