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少跟我贫。我问你,现在有件要报省领导签批,流程快的话要走几天?我有文件要找省长签字,着急。”
乔勋一怔,旋即笑起来。
“大哥你这当市长了,口气是真大啊。你以为这是小卖部呢,说买大白菜就买大白菜,说买小面包就买小面包。省长签批有那么随便。”
“少特么废话。”
秦烈骂了一句。
乔勋嘿嘿直乐。
“那得看什么件儿。一般性的请示,压个十天半月正常。要是急件,我们处长能帮忙催一催,三五个工作日也能走完。”
“但要是……涉及到钱的,那就不好说了。有可能得开省政府常务会,年底了,领导们都各自忙,人头凑不齐。如果实在着急,就算走文件签批程序,那也是得先走分管副省长,再走常务,最后省长画圈。这三位但凡有一个不在,你就等着吧,半个月起步。”
“我想递个追加预算的件儿。”
乔勋一愣,然后笃定道:
“兄弟,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年底追加预算,几乎不可能批。不是我打击你,省政府这边年底的资金盘子早封了,你这个时候递件儿,大概率是压到明年开春,再让你走正常预算程序重报。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如果省长肯签字呢?”
乔勋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语气变了变。
“省长肯签?那这世上就没有批不下来的件儿。但问题是……兄弟,省长哪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这就去见省长。”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
“大哥!我就是一跑腿儿的,哪有本事给你安排这个。我在省府上班三年,省长也不一定认识我是谁啊!”
秦烈笑了一声。
“你就帮我盯着省长在不在家就行,别的我自己搞定。”
“那没问题,荣昌省长今天刚好有会,没有外出。兄弟,你放心,只要件儿到了我手上,我能帮你盯着。可前面那几关,领导要是不签,我没招啊。”
“我现在就来见省长。”
乔勋张了张嘴,脸皮抽动,愣是没接上话。
最后憋出一句。
“行,您秦大市长路子野,我服。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带你进去。”
黄晴和洛灵站在一旁,都听懵了。
秦烈也太敢说话了。
省长也是他说见就见的?
秦烈这边打着电话,那边示意黄晴上车,洛灵不放心,也跟着上了车。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沉稳,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
“小秦?怎么,有什么事?”
“柯省长,很抱歉打扰您,我今天来了省里,有件急事想麻烦您,就现在。”
柯良文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停顿片刻。
“你说。”
“会宁成立煤业集团的事,洪书记之前给我作了批示,特批两千万资金用于改革。我们向省发改委争取了改革试点,也给批了,现在就卡在财政厅。申请专项资金的请示,预算处死活不给盖章,非得让我走省政府追加预算程序。”
“这个件儿如果报上去,要是按正常流程,年前怕是走下不来。可我那头二十几家煤矿已经签约了,矿工安置、设备整改、安全验收全等着钱动起来,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隐患。”
“现在两节前夕,我实在不敢托大。”
柯良文安静听完,问了一句。
“洪书记的批示,你带着呢?”
“带着呢。”
“你现在来省政府,我在办公室。聂省长今晚没有外事安排,如果材料没问题,我可以带你过去当面说。”
秦烈心头一热。
“谢谢柯省长。”
“别谢,你先把事儿办明白再说。”
挂了电话,秦烈催促司机。
“快点,去省政府。”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黄晴和洛灵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愣愣地看着他。
“柯良文副省长?”
“嗯,他肯带我去见聂省长。”
黄晴倒抽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她跟了秦烈这么久,知道他上面有人,但不知道连副省长都能随叫随到。
洛灵知道秦烈可以向省领导汇报工作,但没想到他在领导心中竟然这么重要。
省委省政府大院不比财政厅,门禁严得多。
秦烈亮明身份,又报上柯良文的名字,才被放进去。
柯良文就在办公室等秦烈,见到秦烈笑道:“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把万书记都给气进医院了,现在连省府都有所耳闻。说你秦烈是阎王下凡,挡路者死。”
秦烈哭笑不得。
“那是谣言,万书记是身体不好,透水事故发生后,又靠前指挥、连日加班,之前就住过院,真跟我没关系。”
秦烈本来跟柯良文是不熟的。
但有了上次举报材料和开发区现场会的事,他有自信柯良文会帮自己。
“跟我这儿还装?”柯良文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材料带了?”
秦烈赶紧把洪钟的批示原件、省发改委的批复件、煤矿的签约协议复印件、煤业集团成立方案等相关材料,一摞整整齐齐摆到桌上。
柯良文翻了一遍,点点头。
“你小子,还是那么敢想敢干。”
“这些材料可以,事实清楚,程序也走得差不多了。财政厅明明可以直接批准专项资金,却要让你按照追加申请,真是……既然你来了,我就带你过去见见省长,他最近也总提起会宁的事。”
“但我要提醒你,聂省长面前,多说事,少说人。财政厅那边怎么做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能不能值回两千万的效果。”
“我明白。”
两千万的效果,那是自己的工作。
财政厅的态度,那是别人的工作。
在省长面前告财政厅的状,只会让领导觉得自己小人得志、搬弄是非。
所以,多说无益。
到了聂荣昌、柯良文这个级别,有些事不用多说,他们打眼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柯良文站起身,秦烈拿起材料跟在后面。
到了省长办公室,秘书连忙起身打招呼。
“柯省长,省长在打电话,请您稍等。”
柯良文和秦烈就站在门口。
等了不到两分钟,门开了,秘书进去通报一声,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烈跟着柯良文走进去,聂荣昌见到秦烈颇有些意外。
“这不是小秦吗?怎么过来了?”
柯良文开门见山。
“省长,会宁的秦烈同志,今天过来是有份紧急请示,洪书记批过,发改委那边程序也走了,就差一笔资金落地。我觉着这事值得您亲自过目。”
聂荣昌没看材料,反而看向秦烈。
“我听说,你要成立会宁煤业集团?”
秦烈心下一紧,面上却稳着。
“省长,是的,煤矿安全问题不是一蹴而就就能解决的,小打小闹只能解决眼前问题,终究是顾眼前不顾长远,所以我们常委班子集体研究决定,要大改。”
聂荣昌不置可否,随手翻看材料,忽然问道:
“我听说,你把万嘉禾气病了?”
秦烈一歪,差点栽倒。
怎么省长也听说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