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鲍牙钟一如既往地爽快：“没问题明哥，我马上就到！”
没多久，一行人便又在角头工业区那片熟悉的地盘碰了面。他们没有去喧闹的游戏厅，而是找了个街边的露天大排档。几张油腻的塑料桌，高高矮矮的板凳，头顶是扯得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昏黄的灯泡。炒锅里火焰升腾，发出“刺啦”的爆响，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和啤酒混合的浓烈香气。这股子粗犷而又充满烟火气的味道，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几箱啤酒“哐哐”地摆在桌边，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一大盘炒田螺端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鲍牙钟先下了车，然后殷勤地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小美和小丽从车上走了下来。小丽穿着一身超短裙。
小美则今晚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将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画着淡妆，红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看上去精神又妩媚。
“明哥！”小美走到苏明身边，自然而然地坐下，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水味立刻萦绕在苏明鼻尖。她没有多问，只是拿起开瓶器，“啪”地一声启开一瓶啤酒，给苏明和鲍牙钟都满上了。
“明哥，你跟那个……那个开‘豹子号’的表姐夫，真的闹翻了？”鲍牙钟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他显然已经从刘一刀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苏明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鲍牙钟见状，无比失落地一拍大腿，一个劲地摇头叹气：“哎呀！明哥！你怎么这么冲动啊！那可是你的大靠山啊！咱们现在生意刚起步，全靠他这尊大佛镇着场子。你跟他翻了脸，要是以后真出了什么事，谁还能保得住你啊？”
此话一出，桌上其他小弟也都纷纷露出了惋惜和担忧的神色，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苏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低吼道，“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喝酒！”
众人被他这股煞气所慑，立刻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喝酒，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小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才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覆在了苏明紧握着酒杯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暖，很软。
苏明身体一僵，转头看向她。
小美只是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妩媚的微笑，然后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递到他嘴边，柔声道：“明哥，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伤胃。”
苏明心头的烦躁，竟在这一刻被奇迹般地抚平了许多。他张开嘴，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了，还是小美好。”
与此同时，就在这家大排档斜对面，一个更加简陋的宵夜摊上。
铁虎正带着七八个手下，一边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明那一桌。
“虎哥，狗哥那边来消息了，说让我们看准时机，随时可以动手，试试那小子的水！”一个马仔兴奋地说道。
铁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拿起一瓶啤酒，对着苏明的方向虚晃了一下，阴恻恻地说道：“不急。让他再喝几杯。等他喝高了，咱们就过去‘敬个酒’，好好跟他‘亲近亲近’！”
他身旁的几个混混，也都跟着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獰笑，一场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几个小弟喝得舌头打结，摇摇晃晃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嘴里含糊地嚷着“明哥，今晚实在太到位了”。
一众小弟已经开始离开，刘一刀也往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苏明也喝了不少，眼神却依旧清醒。他伸手刚要去掏钱包买单。
就在这时，斜对面那家宵夜摊上，铁虎猛地将手里的塑料杯往地上一摔，“啪”地一声脆响。他霍然起身，身后七八个混混像是早就憋着一股劲，有的抄起空啤酒瓶，有的拎起折叠凳，还有人从桌子底下抽出用报纸裹着的钢管，呼啦啦全涌了过来，转瞬间就把苏明这一桌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许动！都他妈坐下！”铁虎嚣张地喝道。
鲍牙钟脸色铁青，反应极快，一把操起一旁的木凳子，“呼”地一声举了起来，挡在苏明身前，朝铁虎吼道：“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明哥可是有大背景的人。他表姐夫开的可是奥迪A6，挂的是六个8的豹子号。那可是咱们东江市排得上号的牛人。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铁虎听了，却仰头大笑，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光，满脸讥讽地摇头道：“别吹牛了！鲍牙钟，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吧？今天在上岛咖啡，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明哥跟那个表姐夫闹翻了。人家当众说，以后你明哥跪下求他，他都不会再帮了。哈哈，他的靠山已经倒了。你就别装了！”
此话一出，鲍牙钟的脸色登时青一阵红一阵，嘴巴张张合合，支支吾吾，半天竟憋不出一个字来。
铁虎见他那副窘相，更加得意，顺手抄起桌上一只空啤酒瓶，在桌沿上“咣当”一声磕碎，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光。他用碎瓶猛地指向苏明，恶狠狠地喝道：“苏明！你他妈那天害得老子损失了四万多。今天这笔账，你必须给我清清楚楚地算回来！”
一旁的小美和小丽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后退去。
苏明却缓缓站起身，一把将小美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两个女人。他面无表情地扬起脸，直视着铁虎的眼睛，语气淡得像在问时间：“你想怎么样？”
铁虎阴冷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很简单。第一，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第二，乖乖赔我六万块钱。少一样，今晚老子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说完，他朝身后的小弟猛地一挥手：“兄弟们，先把他给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