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落地窗前，高大的影子温柔裹挟着纤细的影子。
玻璃上，是热气留下的水雾。
和被宽大修长掌心覆着的少女手掌，在玻璃上留下印子。
忽然，明窈似有所感看向空中，明明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她却忍不住去看。
然后，明窈听见了庄园的警报全部刺耳地拉响。
【检测到外来者入侵，已开启最高防护模式。】
【武器库最高权限已锁定。】
【星舰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一连三声警报，明窈先是一愣，眼底喜悦亮起来，是谢临渊来了。
渊渊来了。
下意识想离开往楼下走。
刚一回头，就对上那双漆黑到看不到光的桃花眼。
对方周身气质寂冷，温润的皮囊一寸寸变化。
然后，明窈看见眼前的裴昭凛面容像是雾遮住的山。
雾散去，逐渐显现出真容，露出他原原本本的那张面容。
“唔........”
明窈瞳孔震颤，明明皮囊骨相都相似，却完完全全变了。
原本的皮囊温柔，不算顶尖长相。
此刻，变化之后的面容，有些冷清的脸，漆沉桃花眼，优越的唇形，皮囊骨相皆是上上乘。
她一直疑惑过，裴昭凛虽然长得也出众，但是和科研院一院的沈聿比起来，还是有点细微的差距。
可是鲛人明明是最貌美的种族，比如辛竹，格外抓人眼。
眼下的裴昭凛面容气质明明没有太大改变，却处处不一样了。让她认识到，原来美貌真的可以作为武器。
这张脸就是那次黑市遇见的男人，当时她就感觉对方气质干净到不染纤尘，像黑市罪恶之地里开出的纯白花朵。
这样的气质太干净澄澈了。
此刻，那段黑市视频里，模糊不清的亲王面容也有了答案。
明窈忽然哑了声，她指尖攥紧，盯着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的人。
脸也是骗她的。
裴昭凛一直在骗她。
就听见熟悉温沉却冷淡的嗓音：“窈窈，你在骗我。”
男人冰凉指骨扣上她的下颌，垂眸看她。
漆黑机质的桃花眼，在灯影下，生出鬼魅之感，那张脸上原本还有没散去的情欲，更像是地狱爬上来摄人心魄的鬼魅了。
裴昭凛冷冷盯着面前的少女，少女被亲得迷迷糊糊，唇瓣都被他可怜的亲肿了，却还要往下跑。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明窈发了消息出去。
男人黑眸幽深，低眸望进那双惊慌失措的含水杏眸。
“明窈，你在骗我。”
什么想领证，都是假的，她只是在骗他，安抚他，不让他发疯。
骗着他，等着她的渊渊，又或者百里来找她。
他却什么都不是。
她只想跑。
清脆的巴掌响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明窈掌心发红。
男人被打得侧过脸去，却毫无表情的又转过来，只剩眼底水雾一闪而过，再一看什么都没了，脸上只剩清晰可见的红印。
明窈这几天演那么久的委屈全部漫上来。
他们之间，究竟是谁骗谁啊？
“裴昭凛，你.......”
下一瞬，就被男人打断，对方机质惑人的嗓音缓缓开口：
“叫我加利斯。”
话音落下，明窈胸腔心脏猛窜一下，她抬起头。
“明窈，你不是早知道我是谁吗？”
“我就是加利斯。”
不演了，彻底撕破最后一层纸了，明窈抿紧唇，看着眼前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演，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一个人。
虫族怎么可能有感情。他们是冷血的种族。
明窈狠下嗓音：“裴、加利斯，你现在还在装什么呢？”
“科研院的东西，你传回多少给虫族？”
“你这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两面三刀的小人！”
“你演的那么好，是不是看我们被你骗过去，很有成就感？”
“虫族冷血，你也是。”
“你让我厌恶！”
前面几句男人眼皮都没撩一下，似乎早已经习惯。
直到最后一句，少女的“你让我厌恶”，裴昭凛睁开眼，看向明窈。
那眼睛里面有什么，明窈说不清楚。
只看见裴昭凛眼珠彻底暗了下来，更加没什么感情，机质感油然而生。
刚刚明明还在互相接吻温存的两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窈别过脸，不想看眼前的人，要杀要剐尊听悉便。
反正已经撕破最后一层纸。
刚别过脸，就被人用力扳了回来，她听见裴昭凛嗓音沙哑，字句仿佛泣血，像是怨恨极了：
“厌恶我？”
“厌恶我？！”
“你承认了，明窈，你从来不爱我，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你说我两面三刀，那你呢？你不是三心二意吗？”
“明窈。”
她和他提分手，未来规划里没有他。
两人的体面在此刻粉碎干净，只剩最纯粹的恨意和爱意互相交织，之死靡它。
话音落下，两人就这样对视，空气静默，明窈只觉得目眩耳鸣。
睫毛颤得厉害，泪意摇摇欲坠。
庄园外枪火漫天，整齐的军队脚步声，和星舰落地气流破空声。
下一瞬。
明窈感觉到自己手腕被人攥过去，一路拉扯带着走向地下室，那里停着一艘充能完毕的星舰。
眼前的星舰没有任何标识，上面的涂料是隐形涂料，只要升空，星舰检测防空网根本检测不出来。
意味着，谢临渊他们的星舰检测不到这艘星舰，也无法追踪。
这涂料太眼熟了，是她做出来的。
裴昭凛只用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怀里抱着两只猫。
男人回头，语气变得冰冷，没有温情：“上星舰。”
他居然期待过，他提前给星舰充能，以为她说的领证是真的。
全是骗他的。
明窈瞪着面前的人，她凭什么上？她为什么上？
“把我当人质。”
“还是带我回虫族？”
话音落下，面若冷玉的男人看向她，目光深深，不辨情绪。
“裴昭凛，你带不走她。”一道嗓音响起，人未到，声先至。
转角处，浑身还是虫族血的白金色长发青年出现，目光冷得刺骨。
谢临渊先打量了少女，没有什么伤口，没受伤，也没瘦，才表情好看了点。
明窈听见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谢临渊。”
用力挣脱裴昭凛的手，就往谢临渊的方向跑。
刚跑出一步，就被身后人用力扯了回去，按进怀里。
还没开口，下一瞬狂风骤雨的吻就落了下来，仿佛要吞噬她。
刚要反抗，明窈舌尖就尝到了血腥味，是裴昭凛的血，整个人愣住。
等再次反应过来想要推开的时候，对方先松开了她。
裴昭凛低眸去看少女唇瓣上，那一抹嫣红的血迹：“明窈。”
“虫族的血，是冷的吗？”
明窈定定看着面前的人，唇上温热血迹温度还在，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唇上的温度，让她不合时宜想起那个把自己从深海最深处，捞起来的人，那人也是这样温度的眼泪掉在她的颈窝。
想起那温热的泪，失措颤抖的嗓音，叫她别睡，求她别睡。
还有那句：“极致的深海，只有鲛人才能潜入”。
再下刻，明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被清苦的青叶气息的怀抱稳稳接住，是谢临渊。
明窈那颗挂在眼睫的泪，终于在此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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