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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魔刀黄泉,面见将军(欠98)

    一些东瀛武人多少觉得佐藤吉之助有失三大上忍之首的身份,毕竟司空连城本身就是个晚辈,刚又经历了一场苦战,精气神都陷入衰竭,此时出手,明显趁人之危。

    但也有人觉得,司空连城是中原人,而忍者行事,本就可以不拘手段。

    但这位上忍的出手,却让所有人大呼过瘾。

    先前司空连城和眠狂四郎的幻剑争锋,在场没有人能看清两人交手的动作,就只有千百道剑光交织碰撞。除了晃得人眼花缭乱的剑光和不断交击的兵器碰撞声,几乎便什麽都感觉不到。

    而佐藤吉之助无论刀法还是各种忍术,都精妙得难以想像。

    在他们的视野中,佐藤吉之助将司空连城逼得连连後退,毫无招架之力。

    飘絮和雪姬紧张地看着两人交手,但想到那把魔刀黄泉,心头又放松下来。只要司空连城的真气足够催动黄泉刀,那就绝不会有危险。

    段天涯终於明白司空连城为什麽瞧着眼熟了,原来这人也来自中原,曾去护龙山庄拜访过,似乎是当朝国舅,也就是皇帝的小舅。当朝太后出自司空家,行二,她有一位幼弟,便是眼前这位了,只是他怎麽会到东瀛来?

    弄清司空连城的身份,段天涯不由为他眼前处境感到担忧。但转眼又想到大半月前在树林中那场血腥屠杀,尤其是霜月越前守和黑渊玄真两位的无头屍体,又担心起佐藤吉之助起来,佐藤吉之助是他在东瀛的第二位师父,师徒之情总免不了。

    也就在这时,司空连城向左边踏出一步,黄泉刀骤然出鞘。青色的刀芒包裹整个刀身,犹如长蛇般伸缩不定。在场众武士、浪人看到这刀芒,俱是脸色唰的变白,惨澹吓人。只觉这一刀挥出,一股冰冷的杀机扑面而来,袭上每个人心头,透彻骨髓。

    因司空连城这一踏十分巧妙,将佐藤吉之助的下一个变化封死。他躲无可躲,身法难以施展,只能提刀横挡。只听叮」的一声,佐藤吉之助手中那曾名震东瀛武林的武士刀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下,轰然破碎,刀芒如闪电般在他脖子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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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连城归刀入鞘,刀身上竟连一点血迹也没有。

    佐藤吉之助却是身形凝顿,呆立不动,只是手上拿着破碎的武士刀,双眼茫然。

    「走吧。」司空连城转身招呼柳生飘絮、柳生雪姬一起离开。

    「师父,师父。原来你是中原人。」柳生飘絮拉着司空连城衣袖,神情活泼而好奇。

    司空连城道:「不错。」

    柳生雪姬道:「早听说中原地大物博,与之相比,东瀛不过就是一隅之地。」

    飘絮也兴奋道:「飘絮也在书上看过许多关於大明的记载,不但地域辽阔,而目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山河景色也远不是东瀛能比。」虽然两女对於司空连城的身份有些吃惊,但迅速地接受了,而且表现出一副对中原的向往模样。

    司空连城笑道:「你们若是愿意,等咱们解决了东瀛的事情,便同我回中原,瞧瞧中

    原的山川风景。」

    在场众人对於这场戛然而止的决斗,犹回不过神。直到三人身影快要消失不见,佐藤吉之助的弟子终於按捺不住,走到他面前:「师父,难道就这麽让那中原人离开?」

    佐藤吉之助却是一言不发,那弟子终於察觉到不对,伸手轻轻推了推佐藤吉之助的身体:「师父?师父!」

    随着佐藤吉之助身形摇晃,脖颈上一条血痕浮现,围绕整个脑袋转了一圈,咕噜一声,大好头颅陡然变作滚地葫芦,在场众人无不是骇然色变,惊呼失声。

    「剑分胜负,刀断生死。」段天涯亦是面色苍白:「刀断生死,刀断生死。那刀法似乎并未如何玄妙,怎能释放刀芒,怎能让佐藤师父这样的高手都毫无还手之力?」

    东瀛四大高手,分别是三大上忍和幻剑」眠狂四郎。可等大岳山的消息传出後,所有人都譁然失色,这四大绝顶高手一下就死了一半。杀他们的人,乃是这一年崛起的刀剑双杀」龙泽一郎,而这人却偏偏不是东瀛人,是中原人。

    一时间,整个东瀛江湖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在新阴派道场的一间雅室中,水汽氤氲,雪姬穿着雪白的和服,身姿优美动人,正跪坐煮着一壶清茶,淡淡的茶香萦绕在整个雅室内。

    司空连城和柳生但马守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子,黑白二色厮杀得厉害。

    柳生但马守微露沉吟之色,放下一子:「贤婿啊,大岳山一战,你下手无情,杀了眠狂四郎和佐藤吉之助,加上中原人的身份暴露出去,让我很是头疼。现在佐藤家、伊贺派、一刀流等许多被你得罪的势力,可都联合找上门来,希望我能把你这中原人交出去。」

    司空连城也随手放下一子,笑道:「柳生前辈你嘴角已快压不住了吧。想笑就笑,大岳山一战,只怕最高兴的便是柳生前辈,不但除掉了两个对手,而且我是中原人,将来迟早要回到中原,也就没有人能够制约柳生前辈,你便是不受幕府掌控的天皇了。」

    柳生但马守终於忍不住爽朗一笑:「不错,我的确得到了最大的收益,确是该感谢贤婿。至於说成为天皇之类的话,还太早了。」他这一口一个贤婿,听得旁边雪姬耳根子微微发红。

    司空连城道:「呵呵,我所作所为,一是为了雪姬,二是将来柳生家成为东瀛之主後,能帮我收集各种武功忍术,以及清除倭寇。我想到时柳生前辈不会让我为难。」

    「贤婿请放心,等老夫掌握幕府,无论贤婿想要做什麽,老夫都鼎力支持。」柳生但马守绝对算个合格的政客,对利益得失盘算得很清楚。司空连城在东瀛呆不长,他本身的超凡卓绝的武功,还有那柄万物可杀的魔刀,以及将人变成狗的生死符,都值得他不惜一切地拉拢。

    司空连城似乎一时手误,居然自填活路。柳生但马守凝目沉思,片刻後,他不去吃这本可轻易拿下的棋,反而把自己的一路棋子给封死了。接着更是把商务围棋的风范发挥到极致,尽量和司空连城的白子缠斗,但关键时刻却去占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点。

    「哎呀,贤婿简直是个大国手,我自愧不如。」最後柳生但马守放下棋子,对司空连城拱了拱手,语气带着钦佩。司空连城颔首,他是贤婿,这也是贤岳父啊,知进退,懂事。

    三天後,段天涯持拜帖求见。

    「护龙山庄段天涯见过小国舅。」段天涯恭敬地向司空连城行了一礼,神色复杂。司空连城还有个大哥,太后的大哥,被称为国舅爷,大国舅,他自然是小国舅了。

    段天涯现在回想起更多与这位小国舅有关的事了,从小痴迷武功,後还多次拜见义父铁胆神侯朱无视,想要求他收为徒弟,可惜每每被师父拒绝,後来据说自己闯荡江湖去了。

    现在看来,小国舅的确修炼了一身不俗的本事。

    「好了,天涯,不必多礼,我们现在算是旧相识,你和我在东瀛更是他乡遇故知,快坐。」

    这时候,门被推开,一名穿着和服的白衣少女缓步而来,手里捧着茶具。段天涯抬头,朝这道雪白身影瞧了一眼,顿时心跳前所未有的加快,他全部注意力都落到了这女子身上,忘记了从小遵循的礼仪,忘记了所有,仿佛连自己都忘记了。

    「天涯,这位是柳生雪姬,柳生但马守前辈的爱女。」司空连城微笑着为两人介绍道:「雪姬,这是段天涯,我在中原认识的一位朋友。对了,他来到东瀛,竟然也用的是龙泽一郎这个名字。」

    雪姬躬身道:「见过龙泽先生。」

    段天涯赶忙躬身一礼:「见过雪姬小姐。」

    「呵呵,你下次见到雪姬,可就要叫国舅夫人了。」司空连城笑着说道,而雪姬则是面上浮现浅浅的红晕,似喜似羞地看了司空连城一眼。

    轰!段天涯如遭雷击,一种前二十年从未有过的酸涩滋味,涌上心头。若非从小受到的教养,他很想跑出去,大声朝天喊道:「不!!」

    雪姬斟完茶就离开了,只留下樱花般的香气萦绕在房间中。

    司空连城道:「天涯,你来东瀛作甚?我记得大岳山决战时,就瞧见过你。」

    段天涯总算将酸涩的心情收拾好:「沿海倭寇为患日巨,天涯奉义父之命前来东瀛,学习东瀛武功,以求知己知彼,将来更好对付倭寇。」

    司空连城笑道:「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我这趟来东瀛,也是为了解决倭寇祸患,我已经有了法子,不过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乡遇故知,况司空连城身份非同一般,本来段天涯有许多事情要向司空连城商量,讨教。但这时候心乱厉害,寒暄一番,最後告诉司空连城他学业已经完成,过些天就要离开东瀛後,便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半个月後,段天涯来到码头上,肩膀上简简单单的背了个包袱,身後还跟着他的好友

    小林正,今天便是他返回中原之日。

    「小林正,在东瀛这三年多谢你照顾。」

    「不必这麽说,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没想到,你这麽快就要返回中原了。」小林正感叹一番:「对了,我听过一个小道消息,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请说。」

    「和你同为中原渡海而来的司空连城因杀害眠狂四郎前辈、佐藤吉之助前辈,这些天有不少武士挑战他、暗杀他,但都没有成功,不但因为他武功高,更因为他手里那把刀。」

    「那把刀?」

    「不错,名为黄泉」,据说那把刀是一把真正的神器,能释放无可匹敌的刀芒。只要一个修持内功的人得到这把刀,便能够所向披靡,天下无敌。有一次司空连城外出,上百名武士被佐藤家组织起来,但却都被这一人一刀杀得片甲不留。」

    段天涯若有所思道:「看来那的确是一把神刀。」

    小林正又道:「对了,两天前,德川将军还召见了伊贺师父,他们谈了半个时辰,至於具体谈的什麽,就没人知道。那时候,咱们伊贺流的许多高手都被调去了德川将军的府邸。」

    最後,段天涯还是离开了东瀛。

    雪姬已经掌握了生死符的制作方法,这些天总是跟着柳生但马守拜见江户城中的一些重要人物,给他们打下生死符。那些大人物从小锦衣玉食,可没几个受得住生死符」的摧残,纷纷表示愿意向柳生但马守投诚。

    司空连城重新回到新阴派道场,他身上带着血腥气,至今仍然有武士向他挑战,光明正大的挑战也就罢了,偏偏有些忍者不知死活地暗中偷袭,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司空连城杀死。

    他让仆人准备好热水,要沐浴更衣。

    至於刀剑则悬在外面的兵器架上。

    嗖」的破风声,一名黑衣蒙面的忍者出现在房间中,将黄泉刀从兵器架上取下,然後又取出一把外形一模一样的刀放在兵器架上。

    接着忍者身影融入黑暗中,迅速消失不见。

    司空连城沐浴更衣结束,目光向兵器架上看去。

    他手掌凭空一抓,那把假的黄泉刀从兵器架上飞射过来,落入了他掌中。

    司空连城掂量了重量,又将刀拔出,迅速就判定出这刀是赝品。其实他先前在沐浴时,就听到了外面那比落叶坠地时还要轻的脚步声,但却并未阻止。

    「看来「黄泉」的传说已经传开了,究竟是谁偷走了它,幕府将军麽?」

    这些天他遇到来袭的武士、忍者,随意挥动黄泉,那无坚不摧的刀芒,但凡见过的人无不心惊肉跳。魔刀黄泉」已成了江户武林的传说,并且迅速向整个东瀛扩散。现在司空连城每次外出,都有人用炙热的眼神看着黄泉刀,仿佛得到了黄泉刀,就是下一个武林传说。

    当天下午,柳生但马守又找到了司空连城:「德川将军想要见我们。」

    司空连城道:「哦?说了原因麽?」

    「不曾。」柳生但马守摇了摇头,目光微沉道:「老夫猜测多半是两个原因,一是贤婿你以中原人的身份,在咱们东瀛武林称雄,让许多人看不顺眼。二是我频繁接触江户的那些权贵,那些权贵明里暗里的倒向我们,或许德川将军是察觉到了什麽。」

    外面早已备好了马车,司空连城、柳生但马守蹬上车,前往德川家的府邸。

    约莫一刻钟,马车进入一片宫殿中。早有美貌婢女上前相迎,领着两人前往客厅。

    转入一条长廊,没过一会,只听得一阵阵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歌姬绵曼的歌声从客厅中传出。

    德川将军端坐於御座,一身华贵的紫色直衣,衣摆绣着三叶葵纹。他四十岁左右,声量不高,肤色暗沉,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柳生但马守先行一步,伏身叩拜:「柳生但马守,参见将军大人。」

    司空连城却只是微微颔首。

    「请坐。」德川将军让两人坐下,目光看向司空连城:「你就是从中原来的司空连城?」

    司空连城道:「不错。」

    德川将军又道:「这一年来,你挑战东瀛各门派高手,大岳山一战更让你成了东瀛第一高手,但你却已经惹下了大祸。」

    「哦?」

    「那些门派背後都有番主、大名等权贵撑腰,你本就陷於险境,成了众矢之的。大岳山一战,你更在一中武士面前,杀死眠狂四郎和佐藤吉之助。眠狂四郎也就罢了,虽是东瀛第一剑客,却是孤家寡人。但佐藤吉之助身为三大上忍之首,佐藤家家主,和许多番主、大名是至交好友,还曾教导出上百位中忍。你所得罪的势力,柳生家可庇护不住。」

    德川将军严肃道:「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上次你出城时,甚至已有大臣请求我调动大番来围杀你。」

    所谓的大番就是骑马精锐武士,是幕府最核心的近卫骑士队,战斗力极强。尤其是在城外,便是三大上忍也不敢撄其锋芒。

    「将军有何教我?」司空连城大惊失色。

    德川将军嘴角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你还年轻,虽然你是中原人,但你的确是少年天骄,若你愿意加入幕府,我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我小姓组」的一员。在我幕府面前,别的休想泛起浪花。」

    司空连城露出略显疑虑的神色:「却也并非不可以,只要德川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加入幕府。」

    德川将军道:「哦,你说说看。」

    司空连城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听闻东瀛天皇的地位最高,请将军封我为太上天皇。」

    「大胆!竟敢如此和将军说话。」

    「天皇万世一系,你算什麽东西?」德川将军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亲信已大声斥责起来。

    司空连城毫不理会,只是盯着德川将军。德川将军面色阴沉,冷冷道:「你在发什麽疯?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柳生但马守眉头紧锁,手掌已按在了刀柄之上。这贤婿怎麽回事?说出这种话来,他们今天想要安全离开将军府怕是不容易了。

    司空连城道:「所以你不答应?」

    德川将军冷哼一声。

    司空连城大怒:「竟然不许!」

    「敬酒不吃吃罚酒!」德川将军心生厌烦,一挥手,数名武士狞笑着向司空连城杀来。这些都是他花大价钱招揽而来的精锐。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如同紧锣密鼓,从宫殿外又涌进来一批武士,重重将德川将军护在身後,此外还有数量不低的弩手在他身前排开。

    「果然早有埋伏。」柳生但马守心下一沉。

    此时,那六名武士已手持武士刀,扑杀而来,司空连城单手一扬,一条长袖将武士刀卷住,只听叮叮当当一阵碰撞,武士刀化作碎片。

    这长袖又是一扬,包裹着兵器碎片飞射而出,将这些武士洞穿出不知多少窟窿。接着司空连城身形晃动,金映雪」陡然出鞘,漫天剑光,惨叫声不绝於耳,等剑光消散时,排在前面的武士和弓弩手已纷纷倒地,喉咙处有薄薄伤口。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德川将军你这脾气要改啊。而且你难道不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司空连城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好整以暇地看着德川将军。

    然而德川将军却不慌不忙:「好得很,你这中原人果然居心叵测,幸好本将军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又拍了拍手。

    嗖嗖嗖,数名身穿武士服的武者出现,他们的身形比起先前那六名武士更加矫健,衣服上有伊贺流和佐藤家的标志。

    柳生但马守嘴角抽搐,按照他的打算,今天随随便便把德川将军应付过去就是。现在这情况,若不给德川将军种下生死符,就算他们能从将军府全身而退,那他们接下来所面临的,也将是幕府全力围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又有人走了出来。这人年近五旬,唇上一撮灰白整齐的八字胡,穿着黑菱纹的伊贺道服,身形虽然清瘦,却给人猛虎般的错觉。

    「伊贺武藏!」柳生但马守瞳孔一缩,此人正是和他同为三大上忍的伊贺武藏。当然,最令人吃惊的,则是伊贺武藏拿着的那把刀,古拙无奇,竟和司空连城的黄泉」一模一样。

    「司空连城,今天本来还打算给你个机会的,哪知你狂妄自大,自寻死路。」

    德川将军冷笑着:「你武功虽高,能抵得过我幕府上千精锐武士麽?你之所以敢来赴约,真正的依仗是那把黄泉刀,可惜啊可惜,黄泉刀现在却在伊贺先生手里。等待你的,唯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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