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心头压着一桩沉重的烦事,像积了整夜的厚雪,无处消融。这份沉重压得他心神不宁,时常走神,坠入沉郁的思绪里。
浴室的水汽渐渐散尽,宋栀擦着微湿的发丝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伫立在窗前的身影。
莱恩静静立在落地窗前,指尖仍旧捏着那把小巧的剪刀,湛蓝色的眼眸幽远地望着窗外翻飞的飞雪,周身裹着一层冷沉,愈发孤寂。
宋栀放轻脚步走到莱恩身前,抽走他指尖的剪刀,轻轻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又转身扑进他微凉的怀抱里。
莱恩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宋栀,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带着她一起跌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怀里的宋栀正懒懒地趴在他身上。
“再皱着眉头,你可就真的变成老头了!”
宋栀抬起头,伸手抚平莱恩紧蹙的眉头,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跟着莱恩一起皱着眉。
莱恩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
“再过几年,或许会像老赵那般老,却绝不会像他一样絮絮叨叨。”
他嗓音低沉柔和,褪去平日的冷硬,那双清冷深邃的湛蓝色眼眸里,蒙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宋栀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满头白发、眉眼冷厉的莱恩,独自立在风雪里,冷淡又疏离。
她立刻摇头,觉得不太美妙,抬手轻扯莱恩的两颊,微微用力向上提拉,逼着他扬起嘴角,定格出一个别扭的笑脸,才肯罢休。
“那不可好,一个冷冰冰的老头很不招人喜欢。”
不老实的手被莱恩一把抓住,牢牢锁在温热的掌心里。
气氛在这时凝滞,过分缱绻暧昧。
宋栀微微低头,看着陷在沙发里的男人,唇角噙着浅笑,唇瓣悬在他唇角上方一寸的位置,却迟迟没有落下。
莱恩的眼眸里藏着克制的情愫。
恶作剧的心思突然作祟,宋栀慢慢压低下巴,佯装吻上去,却在莱恩下意识仰头靠近的瞬间,猛地后撤,轻巧躲开。
莱恩嘴角落空。
简短的愣怔过后,分析出这是宋栀偶尔的小淘气。
他眼角上扬,眼眸里瞬间涨满了浓浓的占有欲,不凶,却透着势在必得的霸道。
恶作剧得逞的后果很严重,宋栀嘴角的坏笑还没散完,就被莱恩狠狠地制裁了。
莱恩猛地坐起身,一手扣住宋栀的后颈,一手揽住她的腰身,而后轻咬在宋栀微微半张的双唇上。
四唇接触,先是温柔,转瞬间便褪去所有的克制,吻得汹涌。扣在她后颈的手掌微微收紧,强势却温柔,贪婪的含着她的唇瓣,吞下她所有的喘息。
禁锢在宋栀腰上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探进那薄薄的睡衣里,原本扣得整齐的衣扣,一个一个崩落散开。
覆在宋栀唇上的唇角,慢慢移向那细软的耳边,在听见宋栀软弱无力的轻哼声后,又移向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宋栀也没闲着,她难得处于上位,所以,那只长出薄茧的手,灵活的拽了拽莱恩的腰带。
扯开、探进、伸入,力争将主导权握在自己的手掌中。
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哼声在宋栀耳旁响起,染满情欲。
那只禁锢在她腰上的手掌,随着这声闷哼,向下移了移,指尖的动作越发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撩拨。
宋栀眼神迷离,也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张口吻住了莱恩紧闭暗哼的双唇。
腰身沉下,她稳占上风。
莱恩眼角泛红,双手扶住乱动的人。
他喘着粗气,咬牙轻哼。
“嗯......呼......”
对于宋栀的小任性,莱恩全程配合,任由宋栀胡闹,甚至有些享受其中。
他仰着脸看向咬着嘴唇的宋栀,很配合的挺了挺腰腹。
“嗯......别停......”
“继续......”
“没力气了......”
“换一下......”
一直处于上位之势的宋栀还没吹响胜利的号角,就被身下的‘俘虏’以下犯上,再次反制。
“莱恩......”
“我在......”
莱恩抱起气喘吁吁的宋栀,陷进了松软的被褥之中,柔软温暖的被子裹住紧紧相贴的两人。
他俯身吻下,将宋栀细碎的哼声再次吞之入腹。
“这一夜还很长......”
“你得学会持久战......”
————
战术,从来都是战场的重中之重。
持久战、消耗战、攻坚战、固防战,各类打法各有章法。从单兵作战技巧、双人协同配合、三四人班组标准战术,再到大范围战场统筹打法,体系完备,环环相扣。
老赵看着莱恩与陆屿相互配合,给他进行现场战术教学,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咱就是说,老中医也得这么卷吗?
“咦!俺只是个老中医......”
全副武装的老赵摸了摸挂在怀里的冲锋枪,弱弱的表明了自己的职位。
“上一个兼职外科大夫的神父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开枪送敌人下地狱!”陆屿扬了扬手中的战术平板,示意老赵准备好下一轮的射击测试。
“不中、不中!你们这套战术俺用不惯。俺还是偏爱老一辈的打法,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疲敌扰敌、离间分化、设饵诱杀、空城惑敌……”
说起战术,老赵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战术名词,陆屿是一听一个不吱声。
这活爹到底是因为啥出得国?
说话间,老赵就架好了冲锋枪,瞄准前方的靶位,轻扣扳机。
“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尽数射出,全部上靶,且密密麻麻集中在靶心正中央。
“不中!不中!这意大利的枪就是轻,不趁手,还得是95式突击步枪得劲!”
老赵利落的卸下空弹夹,左手食指勾住机柄,向后反复拉动枪机,眯着眼透过抛壳窗目视检查弹膛、进弹口有无残留子弹或是哑弹。
确认膛内空置后,又快速的松开机柄,枪机复位,再次装上空弹匣,拇指拨动保险上锁,利索收枪。
整套验枪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
最让陆屿心惊的是,这一整套标准流程,分明是国内的制式操作手法。
“活爹,你到底是什么来头?”陆屿收起一身散漫,目光锐利,认真审视着老赵。
“什么人?不讲,不讲,谁还没有个过去呢......”老赵嘿嘿一笑,坦然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莱恩似乎并不在意老赵过去的身份,只是将一把栓式狙击步枪递给了老赵,沉声开口。
“卡尔说过,老K里,藏着一位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