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把一篮子豆渣团放进季春桃先前弄好的暖房里头，再用一个干净的大盆整个倒扣盖住，这才收住手上的活计。
等发酵好，这些团子既可切小块炖青菜萝卜，又可上锅烙成焦香的豆渣饼，怎么吃都是一道顶好的家常小菜。
方铁生坐在院子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低声教着芽芽和小豆子识字念书。
孩童细细软软的念书声轻飘飘在院里打转。
柳婆婆和村长慢慢走在村道上，两人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喜色。
“方老头，歇一歇！”
方铁生放在手中的书本，抬起头，见两人满脸喜气，不由问：“怎么了？瞧你俩高兴成这样。孩子们刚入状态，正学着字呢。”
柳婆婆眉眼堆着笑，手轻轻抚在芽芽头顶，“塑像，这几日抽空我们就去捏泥像，终于赶在今天把咱们村里的龙神塑像塑好了。”
村长连连点头：“是啊，总算成了，再拖下去我都没脸蹭龙神的好处了。我们想请龙神去瞧瞧，看看哪里不妥，哪里要改，好及时更改调整。龙神满意了，就开始熔金子塑金身！”
躺在零食堆里边吃边玩手机的界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祂听见什么了，祂那高大威猛的塑像好了？
“快快！小幼崽，走，让本神好好看看这帮老头老太有没有好好还原本神的几分神韵！”
界螭一只爪子使劲拍着沙发面，坐垫上的饼干碎渣噗噗乱飞。
芽芽正蹲在地上握着小棍描字呢，听见婆婆和村长爷爷与方爷爷的对话，还有脑海里呜啦啦的催促，也是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起身，小脸上满是兴奋：
“鸭婆婆的雕像好啦？我也要去看，是不是超级大？”
村长爷爷和赵伯伯盖小庙的时候芽芽就去看过一回，那庙说是小庙，可实际修的都赶上自己和婆婆住的小土屋大了，屋顶也比自己家要高上很多很多。
比原先山神爷爷的庙也要大上一半，这么大的庙，里面的像肯定也比山神爷爷的塑像要高要大。那么大一只鸭婆婆想想就很壮观。
芽芽牵住柳婆婆的手，“婆婆、村长爷爷，我跟你们一起去，鸭婆婆也着急哩！”
方铁生听着心里也痒痒的，自然也想过去瞅一眼，小豆子一听要去看芽芽姐姐经常说的那位鸭婆婆的塑像，也根本坐不住，嗷一声跟着站了起来。
就这么三个大人两个小娃呼啦啦一串人，热热闹闹朝着村口的龙神庙走去。
那龙神小庙就修在水井不远处，靠着原先赵虎砌的半拉假围墙。庙门敞着，里头粗一看空荡荡黑乎乎的，正中用砖头和水泥砌出一张大供台，台面上，立着那尊新塑好的泥像。
芽芽第一个迈过门槛，踮起脚抬头一看，愣在原地，眼中除了震惊还有疑惑。
“不对呀，鸭婆婆没有这么瘦，也没有这么威风……”
界螭在听到不对两字的时候已经很有经验地屏蔽了芽芽的嘀嘀咕咕，专心欣赏自己的塑像。
众人跟着走进来，目光全都落在这尊泥塑像上，小豆子更是被扑面而来的厚重气息和硕大的龙首吓得倒退了两步。
这尊塑像像龙，却没有龙角，生着一对小巧灵敏的龙耳，四只龙爪逎劲有力紧紧抓在底座之上。柳婆婆还特地调出了偏青的泥色，力求还原出她见过的最真实的龙神身躯。
整条龙身蜿蜒盘曲，线条苍劲，龙身上还有一片片细密的小鳞片纹路清晰。
龙头高高昂起，一双龙目紧紧直视前方。虽是泥胎未上漆面，灰青质朴，却自带一股庄严肃穆的神气。
“还算有点本事，还原了本神大概三分霸气。”界螭两只爪子抱着胸口，高高抬起脑袋。
要是能再弄大一点就更好了。
小豆子缓过神张大嘴巴看着龙神像，又看看芽芽姐姐。
村长爷爷之前早就跟村里人说过，芽芽姐姐能去神仙地界帮大伙儿带吃食都是因为有龙神的存在，也就是芽芽姐姐一直说的鸭婆婆。
鸭婆婆不是鸭子成精，是天上的龙神，是很厉害的神仙。
可小豆子一直听芽芽姐姐一口一个鸭婆婆，即使心里认为是龙，也一直觉着是细细长长慈眉善目带着花白长胡子的老神仙模样。谁知今儿跟过来一看，鸭婆婆的真身竟是这般威猛霸气！
怪不得爷爷奶奶们都放心芽芽姐姐一个人去仙界哩，有这样了不起的龙神护着，谁还能伤的了芽芽姐姐呀！想着想着，小豆子眼中浮起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位神仙护着该多威风！
方铁生背着手，绕着泥像前前后后慢慢走了一圈。
他是亲眼见过龙神显灵的人，看得格外仔细，一处处端详鳞片、龙爪、龙头。走完整圈，他捻着胡子，半晌点点头。
“囡囡，你问问龙神，可还满意？可有要修整的？”
芽芽歪着头，也绕了一圈，这才开口回答道：“鸭婆婆没说话哩，可是方爷爷，我瞧着这个泥像不太对，鸭婆婆没有这么瘦，比这个泥像要胖一些，身子也没这么长……”
界螭在空间气得直嚷嚷：“停停停，闭嘴吧你这个小幼崽！本神如今这般模样还不是为了方便待在空间里，若是真身，你这地方装不下本神！
真是不识好歹，气煞我也！
这泥像塑的才是本神真实模样！”
芽芽听见鸭婆婆的话，愣了愣，啊了一声，赶紧把意识沉进空间里。
目光落到空间里的鸭婆婆身上时，脑子仍旧有些转不过来。
鸭婆婆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和外头那条霸气的龙联想到一块呀。空间里的鸭婆婆像是充饱了气的一只大壁虎，敦实憨厚，和外头的完全两模两样嘛……
她挠挠小脑袋，琢磨半天还是没能接受鸭婆婆是外头那个模样，但也没纠结。
“那鸭婆婆，您满意不？婆婆和村长爷爷弄出来的泥像，您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