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面,听到动静的陆家长辈全聚过来了。
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走到门口就要推门。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训斥。
“你别进去添乱。定洲在教育孩子,这时候长辈插手,以后孩子更管不住。”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
“大年初一的,打孩子干什么呀。定洲那手没轻没重的,别把跳跳打坏了。”
唐玉兰在旁边也是心疼得直皱眉,她平时再怎么讲究规矩,看到孙子挨打也受不了。
“定洲这脾气也太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唐玉兰小声抱怨。
陆振国端着个搪瓷茶缸子,在门外转圈。
“就是,大年初一动干戈,这兆头不好。老爷子,要不您发句话,让定洲停手吧。”
陆老爷子板着脸。
“都闭嘴。这小子抢东西打人,不打能长记性?谁也不许进去拦。”
屋里,陆定洲还在训话。
“知不知道错了?”陆定洲又用竹片敲了一下桌子。
跳跳一边哭一边抽搭,眼泪糊了一脸。
“错……错了。”跳跳含糊不清地说。
“以后还抢不抢了?”
“不抢了。”跳跳嚎得更大声了。
“打人对不对?”
“不对。”
陆定洲见他真长记性了,这才把手松开,把细竹片扔回桌上。
“今天打你这几下,给我好好记住。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抢别人东西,老子直接把你扔大门外头去。”
竹片刚离手,玩具房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长辈在门外实在憋不住了,一看打完了,直接挤了进来。
老太太第一个冲进来,一把将跳跳抱进怀里,心肝肉地叫唤起来。
“哎哟太奶奶的乖乖,打疼了吧,快给太奶奶看看。”老太太捧着跳跳红通通的小手,心疼得直吹气。
唐玉兰也走过去,拿手帕给跳跳擦眼泪,满眼都是心疼。
“定洲你也真是的,孩子知道错就行了,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唐玉兰责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陆振国走过来,摸了摸跳跳的脑袋。
“行了行了,不哭了。爷爷去给你拿好吃的。”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咳嗽了一声。虽然他还端着长辈的架子,但眼神也全在跳跳身上。
“教也教了,打也打了,差不多得了。大过年的,别让孩子一直哭。”老爷子发了话。
陆定洲看着这帮长辈前后的反差,直接无语了。
“爷爷,您这会儿倒心疼上了。”陆定洲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犯错,大过年您可是照样拿皮带抽,我满院子跑都没用。他这才挨了几下竹片,你们就心疼成这样?”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能跟跳跳比?你从小皮糙肉厚的,打几下全当活动筋骨了。跳跳才多大,骨头还没长结实呢。”
陆定洲懒得跟他们争这隔辈亲的理,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为莹这时候走过去,从老太太怀里把跳跳接了过来。
跳跳一到妈妈怀里,哭得更委屈了。
他两只胖手紧紧搂着李为莹的脖子,死活不撒开。
“妈妈……疼……”跳跳把脸埋在李为莹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告状。
李为莹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绢给他擦干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知道疼,下次就别犯错。”李为莹声音温柔,但语气很坚定,“爸爸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你想要小辉哥哥的风车,对不对?”
跳跳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想要什么东西,你要像爸爸说的那样,自己去争取,或者告诉爸爸妈妈,告诉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李为莹耐心地教导他,“但是,抢是不可以的,这是不对的。”
跳跳趴在李为莹怀里,大眼睛眨了眨。
“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别人也会难过,也会哭。如果别人抢了你的玩具,你高不高兴?”李为莹继续问。
跳跳摇了摇头,“不高兴。”
“这就对了。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对别人做。记住了吗?”
跳跳乖乖地点头。
“记住了。”
李为莹亲了亲他的额头,拿过他红通通的小手,轻轻揉了揉。
“乖。”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心疼得不行,赶紧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大包槽子糕。
“来,跳跳,吃块糕甜甜嘴。吃完就不疼了。”老太太把糕递过去。
跳跳看了看糕,没敢接,转头看陆定洲。
陆定洲靠在椅子上,扬了扬下巴,“太奶奶给你的,拿着吧。”
跳跳这才伸出手,接过槽子糕,咬了一大口。
灿灿在角落里看着,见雨过天晴了,立刻跑过来,趴在老太太腿上。
“太奶奶,灿灿也吃。”灿灿笑眯眯地说。
老太太乐了,又拿了一块给灿灿。
“都有都有。”
安安走过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太奶奶,接了一块糕,然后转身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唐玉兰看着这三个孩子,叹了口气。
“定洲,过完年这三个孩子就两岁了,越来越淘气。你和为莹平时是得多管管,不能光由着他们性子来,但是要讲究方法。”
“知道了。”陆定洲应了一声。
跳跳吃完糕,听到擦炮响,从李为莹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陆定洲看着跳跳那生龙活虎的背影,转头看了李为莹一眼。
“你看他这样,像是挨过打的吗?这小子就是属皮球的,越打弹得越高。”
李为莹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