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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谋学在即

    一晃又过了5日,秦朗从北地运回来的货物已然出售了七七八八。

    自从北地回来后,薛若微便认真打理家务,也算是井井有条。

    她遵照秦朗的嘱咐,特意从这批货物里挑拣出一批上等狐裘、羊羔皮毛料子,又筛选出数十块品相上乘、水头十足的珠宝原石,单独归置在一处。

    这些物件那些客商们给再多的银子都是不卖的,是专门给家里几位姑娘攒的嫁妆。

    剩余的货物、原石、皮料,薛若微一一清点数目、分门别类,仔细登记造册,随后亲自上锁封存进后院库房,以备日后秦朗人情往来、应酬送礼。

    诸事尘埃落定,秦朗难得清静。

    秦朔手头的差事也了结了,便回了赵家,不过他走之前把赵继安留了下来。

    这孩子心性沉稳、聪慧懂事,适应力也强。

    待在秦家这些日子,他日日跟着秦家的姊妹们一同晨起读书、午后习字,闲暇时也能打成一片。

    授课的苏文彬屡屡夸赞,直言赵继安是块难得的读书好苗子,心性稳、悟性高,稍加打磨,日后也大有可为。

    这日午后,秦朗刚核算完最后一笔货账,将账本收好,院门处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苏文彬一袭素色长衫,手里拎着一卷诗书,缓步走了进来。

    秦朗对他极为客气,两人还没闲话几句家常,苏文彬便直奔主题。

    “秦朗,你北地奔波数月,归来后又忙着出货对账、打理俗务,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诸事已毕,也该收收心,沉下心好好读书了。”

    秦朗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微微颔首。

    当初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苏文彬,要备考科举,便绝不会随口敷衍、半途反悔。

    如今琐事皆了,确实是该静下心来,专心研习课业了。

    苏文彬身为秀才,自然满腹经纶,学识扎实深厚。教秦家几个孩子启蒙课业绰绰有余,辅导现阶段的秦朗,也是完全足够。

    可他思虑周全,眼光远比常人长远,并未打算让秦朗跟着家中孩子们一同听课。

    “你若只是闲来读书打发时日,随孩子们一同旁听并无不妥。但你志在科举,是要正经下场应试、博取功名的,便不能如此随意。”

    “我如今是秦家蒙学的教习,家中孩子皆是我的弟子。你若是随孩子们一同拜师求学,等同于与令爱同辈,父女共拜一师,于礼数、于规矩,皆是不妥,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秦朗闻言失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先生太过拘泥礼数了。我本就是从头学起,不分辈分高低。

    再者说,与孩子们一同读书习字,日常相处多些,反倒能和家里丫头们多些亲近,也算一桩好事,我不介意。”

    可苏文彬却连连摇头,神色认真。

    “非也。你要走的是科举正途,便不能图省事、将就敷衍。

    我虽通诗书,但学识粗浅。又多年不下场,基础启蒙尚可,可真正应对乡试、会试文章大考,并不精通。”

    他目光诚恳,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寻常蒙学只能打基础,真正钻研科举、深谙考场门道的,唯有城中书院的专职夫子。

    那些常年执教书院的先生,深谙历年考题趋势、文章取舍之道,熟知应试诀窍。你若真心要科考进仕,必须入正规书院拜师求学,方能精进,少走数年弯路。”

    苏文彬这番话,说得通透直白,句句切中要害。

    秦朗心中暗自赞同,却也忍不住有些尴尬。

    他如今已将近三十,早已过了垂髫求学、束发读书的年纪。

    说句不好听的,再过几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这般岁数,再跑去书院,和一群十几岁的少年郎同窗听课,纵使他心性沉稳、脸皮够厚,此刻也难免脸皮发烫,生出几分老脸羞涩的窘迫。

    可转念一想,脸面又能值几个钱。

    科举之路本就艰难,差一分一毫,便可能名落孙山。

    书院夫子深耕科考多年,熟悉应试套路、擅长押题点拨,绝非乡野私塾先生可比。自己既然下定决心踏足科举,立志博取功名,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大丈夫立世,当断则断,为前程低头求学,从不是丢人之事。

    想通这一点,秦朗心中的窘迫尽数散去,神色恢复淡然。

    他抬眸看向苏文彬,缓缓开口:“先生所言极是,是我思虑浅薄了。

    只是眼下距离年关不过月余,各处书院都准备着结课封馆,夫子也都归家休整,不是入学时机。

    此事不急于一时,待过完新年,开春之后,我便即刻筹备,前往书院拜师求学。”

    苏文彬闻言满意点头:“如此安排最为稳妥。年前这段时日,我先为你梳理基础课业,查漏补缺,打好根基,待开春入学,你便能跟上书院课业进度。”

    二人相对而坐,顺着科举课业、书院规矩仔细商议,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的十分详尽。

    正当两人聊得投入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二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爷,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老爷子病了!”

    话音落下,屋内的闲谈之声骤然停止。

    秦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他对这位“亲爹”的心思,早已看得透透的。

    往日里他为了秦朋两口子总能闹出些动静来,若不是看在他是原主亲爹的份上,秦朗早就出手收拾他了。

    只是这装病示弱,还是第一次,倒是新鲜。

    这也不能怪秦朗会这么想,主要是秦老爷子时不时的就来作怪。

    所以秦朗第一反应便是——秦老爷子是在装病耍花招,借机闹事。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他是故意装病?想借着身子不适,找由头替秦朋两口子捞好处?”

    秦二连忙用力摇头,神色笃定:“爷,这次怕是真的!我方才特意托老宅隔壁的邻里打听清楚了,老太爷已经接连四五天没出过院门了,日日卧榻不起,汤水都少进,绝非装模作样!

    而大爷两口子连个大夫都没请,小的怕到时候真出什么事儿,所以才来回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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