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通知舰队,立刻撤离港口区域,越远越好!」
「骑兵团去战地医院运转伤员出城上一号高地,其他人带甲军士立刻卸甲,换上救生衣,装备能带就带,不能带就地封存,五分钟内必须出城...」
「龙蜥军团找城中高地势区域待命!」
「不用管物资设备,即刻出城!」
」
海里的异状还在持续,绝大部分人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也根本来不及解释。
海啸从出现预兆到海浪到来,可能就几分钟的逃生准备时间。
罗南一连下达了多个命令,城里的军士们立刻就动了起来。
镜湖军团从训练之初就给士兵们培养灌输了「令行禁止」的严苛纪律。
在战场上,士兵们不用知道为什麽要这样做,只用听从上级指挥官的命令执行就好。
绝对的服从也让镜湖军团抓住了这逃生的黄金时间。
罗南的命令下达给了各大军团长,军团长下达给万夫长,再是千夫长、百夫长,最後到小队个人。
士兵们本就对自家领主有着狂热的领袖崇拜,没人质疑罗南为什麽放弃了防守而选择撤离,所有人在得到指令第一时间就开始执行。
这也让城里将近二十万人在极短的时间就大范围撤离了开来。
城墙上的士兵快速撤离,後勤民夫、预备役,医院的伤员也在紧张而有序地撤离着...
在城墙上,罗南目光看着海里还在褪去的海水,目光已经凝重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这海啸的规模到底有多大,但看这架势绝对小不了。
罗南自言自语了一声:「海啸破城...好手段啊!」
今天之前,他还真没想过敌人会用这种手段攻破白银港。
毕竟能制造出海啸,这都已经超出了人力的范畴。
可是同时问题又来了,他可是亲眼见到奥顿·卓肯和卓肯家的精锐都攻入了城里。
卓肯家这是打算用第一顺位继承人当诱饵?
来的还都是嫡系舰队?
如果不是精锐来攻,镜湖领绝对不会付出这麽大的代价,这十二天的战斗也不会死这
麽多人。
真要来一些二流军团,说不定战争早就结束了。
就是这一念闪过的瞬间,罗南猛然意识到,今天这事儿可能不是卓肯家,又或者弗雷斯家族的手笔。
而是有「第三方」,把他们都算计了!
无论是他们镜湖军团,又或者卓肯家、弗雷斯家族的舰队,都是被人算计的目标。
可战争是各方矛盾冲突的必然结果,死亡也无可避免。
这就是那「第三方」的高明之处,借势布局,全无痕迹。
罗南想到这里,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好手段!」
他在很早之前就发现帝国目前的乱局和那些旧神余孽有关,总有一些家伙在暗中挑拨战争。
就像是那次瑟琳娜夫人去抢夺沙漠十六国的圣物【太阳圆盘】那样的事儿,就是暗中有人暗中谋划,想挑起两国的战争。
这样的事情还不少。
罗南之前和阿凡提聊过相关问题,在守密人传承的历史中很明确地有记载,历史上每
次战争动乱时期背後,总有各种旧神教派在暗中挑拨。
那些家伙利用战争传播信仰,也通过战争的死亡献祭生灵唤醒旧神意志。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海啸已经不可避免。
罗南制定的洪涝灾害应急预案只是针对普通洪水,还不知道在海啸这种天灾面前能有几分作用。
正想着,身边雪莱眸光陡然一凛,感知到了远处海里那股涌动的神力,脱口而出:「是那个海神大祭师!」
罗南听着倒是不意外。
红树群岛那些旧神余孽信仰的是「深海回响·佐修塔尔」,操控海啸这种事儿,大概率就是他们。
雪莱没有迟疑,轻声说道:「我去看看。」
罗南心中有些担心,但知道守密人的职责,只说到:「你多小心。」
雪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说着一跃下了城墙,消失在了雨雾中。
罗南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微微一叹。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目前当世两个守密人都在白银港,或许还有破局的可能。
相比镜湖军团的有序撤离,另一边的卓肯家联军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还打得激烈,可听着一阵号角声响起,镜湖军团的人竟然潮水般退走了?
撤离得十分果断,转眼城墙上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什麽意思,这是知道守不住城,把白银港给让给他们了?
可是也不像啊。
镜湖领真要把白银港给让出去,再想夺回来几乎就不可能了。
哪怕是罗南穿越前信息极度发达的世界,也很少有人知道海啸来临前的预兆。
卓肯家这帮黑矮人哪怕是发现了港湾里的海水褪去了,第一反应也是想的是镜湖领的人在捣鬼。
而没想到会是什麽海啸。
战斗突然就停息了,一群全身重甲的黑矮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城里也是雨雾弥漫,能见度就一两条街区。何况攻城的舰船都搁浅在了白银港的海湾里,後续增援军团没跟上来。
现在就这麽贸然杀进去,搞不好就中了诱敌深入的埋伏。
他们也不敢追杀那些「逃走」的镜湖军士。
「奥顿大人,我们...现在怎麽办?」
「弗雷斯家族那边传讯来问我们发生了什麽,我们怎麽回应?」
「镜湖那边在捣什麽鬼,海水竟然都被抽走了...
「情报里有说,镜湖有布氏一族的人,那家伙能呼风唤雨,这可能是在捣鼓什麽魔法。」
「这是人力能达到的?什麽魔法能抽乾整个港湾的海水」
「会不会,镜湖的人也和那些旧神余孽勾结了?」
「可能性不大。情报里说,那镜湖领主和皇族的守密人关系密切,所以镜湖不太可能会勾结旧神信徒。」
」
」
一众战锤矮人们商量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但镜湖军团的消失,让他们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反而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目前这情况怎麽看,怎麽都觉得这场面无比诡异。
明明战斗得热血沸腾,此刻所有人都有种後背发凉的感觉。
奥顿·卓肯看着那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表情也十分凝重。
他们之前确实和那些找上门来的旧神信徒合作过,但那次是为了去门罗王的陵墓里。
那些旧神信徒提供了唯一能进入皇陵的方案,所以不得不合作了一次。
他们奥顿家族作为从白银纪元就传承下来的古老家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旧神余孽的威胁,当然绝对不会深度牵扯。
这次还真不是他们做的。
像是缺少了什麽关键信息,奥顿脑子里思绪也想不出个名堂。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区,还有下个不停的暴雨,半晌後,他只能下令道:「结阵防御!让後续军团尽快入城!」
战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无论敌人做什麽,他们要做的,就只能是接招。
一众黑矮人战士们听令,纷纷竖起了重盾集结成了战阵。
而城墙下那些搁浅战舰里的矮人们,也在快速通过绳梯和各种手段入城。
罗南没再去理会那群黑矮人。
从刚才知道一场惊世海啸会在几分钟後到来之後,这群敌人就已经不是最大威胁了。
罗南关心的是,时间太过仓促,镜湖领的人员是否能完全撤离。
而且海啸的规模恐怕会很大,他也不知道这次要死多少人。
时间就这麽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南就这麽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任由暴雨冲刷着身体。
不知道为什麽,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什麽地方见过。
没多久,布羽也骑着龙蜥登上了城墙,「大人,已经安排妥当,城里军团都在有序撤离!」
白银港里普通居民早就在战前就撤离了,剩下的都是军士和精壮民夫,撤离也不算慢。
罗南看着布羽,认可地点点头,说道:「先生你也尽快出城。」
这场面,哪怕是布羽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麽。
但他看了一眼罗南的表情,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领主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询问,现在才开口问道:「大人,到底发生了什麽?」
罗南微微一叹,说道:「旧神余孽献祭了战争死亡的人,召唤了海啸..
「海啸?」
布羽听着也有些陌生。
他的家族世代都在内陆,并不太了解海啸这种天灾。
可是看着被抽乾的港湾海水,布羽知道问题必然很大。
他看着孤零零在城墙上的罗南,又道:「大人,我还算精通水系法术,或许能帮上点忙。」
罗南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麽,可不想自己的大谋士被折损在这里,「不,先生。这次可能会有很大的伤亡,城里军队更需要你。」
布羽听到这话,暗暗震惊,但看了一眼罗南的表情,他也没纠结,行礼道:「大人,那您多保重。我去了!」
罗南点点头。
刚刚两人还没聊完,这时,天空中的冥鸦突然叫唤了一声。
天空雷云密集,白昼如夜,再加上雨雾,也就能看出几十米的距离。
然而两人都能感知到雨雾中的情况。
布羽的感知范围比罗南更远,他面色猛然一变,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大..大人...」
他的感知中,一堵「墙」正冲海面上朝着白银港拍来!
一旁的罗南也通过冥鸦知道海啸来了,但他也没想到海啸会这麽强。
集中精神力一感知,他也感知到了那超过百米的水墙抵近港口,甚至比白银港的城墙都要高出几十米。
罗南瞳孔微微一缩,急声道:「先生,你快走!」
「好!大人多小心!」
布羽之前还觉得自己能帮上一些忙,可知道「海啸」到底怎麽回事儿之後,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这种天灾根本不是个人能力能改变。
他知道自己留下没什麽用,反而撤离的军团更需要他,说了一声,转身果断骑着龙蜥下了城墙。
就海啸袭来的片刻,仿佛天地像是会呼吸的巨人,四周的水元素像是被吸了过去,刚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暴雨陡然一停。
再一看,阳光刺破了黑云,整个大地都光亮了起来。
那掩盖一切的暴雨声也消失了,整个世界都通透安静了下来。
暴雨後的天空一片碧蓝,阳光明媚,视野也恢复如初。
然而,就是因为视野恢复,所有人才看清了那让人绝望的一幕。
只见白银外,那堵碧蓝水墙,已经快冲到了眼前。
那原本巨大舰船像是玩具船一般,被海浪裹挟着,轻易绞成碎片。
深海的海啸速度能达到几百公里每小时,海啸抵近岸边也有三五十公里的速度,看似速度不快,但在白银港这种河口区域,海啸的能量会集中到三角区域,浪高会突然猛增,形成更恐怖的浪潮。
罗南看着眼前的海啸,微微一叹,人类在这种天灾级灾难面前,真的无比渺小。
完全无法做任何事情去阻挡这种天灾。
但不知道为什麽,那种既视感越来越强,这让他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悟状态中。
罗南二次觉醒用的就是【天灾·大洪水】,眼前的海啸对他个人来说,非但没觉得威胁,反而像是鱼游大海,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畅快。
不是元素层面的感悟,而是宇宙运转中某种毁灭性的高等规则。
而此刻,那种平日触碰不到的高等规则用海啸这种表现形式,具现在罗南眼前。
另一边,卓肯家和弗雷斯家族那些还在攀爬城墙的士兵们,同样看到了这遮天蔽日的水墙。
那高出城墙数十米水墙的压迫感,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该死的!那是什麽!」
「是海啸,快跑!」
」
」
城里,奥顿·卓肯领着一群亲卫已经构筑了完美的防御阵型,然而抬头一看那海浪,一个个脸色瞬间变得刷白。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为什麽镜湖领的军士会撤离了。
原来是提前知道了会有如此恐怖的灾难。
作为统帅的奥顿·卓肯眼里只有绝望,嘴里自言自语:舰队完了。
这一刻,他清楚,无论做什麽都无法改变屍横遍野的结局。
他们卓肯家的舰队,今日怕是要尽数葬送於此了。
那种绝望的感觉,令奥顿像是浑身力气被抽乾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奥顿大人,快走!」
一群身穿重甲的黑矮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後,拔腿就跑。
亲卫连忙拉着愣神的奥顿一路狂奔。
可黑矮人本就矮小,又没有坐骑,一双短腿就是跑出火花来也跑不快,何况一个个还穿着笨重的重甲。
一边跑,一群人一边卸掉铠甲。
可是矮人的重铠为了完美的防御,被设计成了极难拆卸的结构,通常需要好几个扈从
帮着穿戴。
何况是慌忙逃生中,拆卸更加困难。
现在那严密的结构就成了锁死逃生的枷锁。
一群矮人丢盔弃甲地在白银港里狂奔,但因为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间,他们的逃跑更像是临死前绝望的挣扎。
而那些像是蚂蚁一样还在攀爬城墙的军士们,一个个更是满脸死灰。
明明还没死,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无力挣扎。
同样震惊的是镜湖军团那将近二十万人。
之前他们还在疑惑自己领主为什麽会突然下达撤离指令。
现在看到那滔天巨浪,一个个面色大变。
好在是他们提前撤离,已经出城往山坡高地上跑了,後面海浪再追,至少他们还有逃生的希望。
那些还舍不得装备的军士们,一个个也丢弃了装备,狂奔了起来。
罗南回头瞥了一眼满山遍野的镜湖士兵,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到海啸的高度之後,心头的那股不确定也落了下来。
南荒多山,白银港四周都是山丘,还有不少修好路的火炮阵地,山路通畅。
何况军中又大都是超凡者,卸甲後奔跑速度不慢,至少大部分人应该能活下来。
至於城市,毁掉了可以再建。
想到这里,罗南默默触碰了一下头上的【暴君王冠】,看上去运气还是眷顾了镜湖领。
正想着,突然就听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声响起。
再定睛一看,一头红龙正在海浪顶端,和一尊水元素凝聚的海巨人缠斗着。
那红龙罗南再熟悉不过,赫然是灵能解放後的雪莱。
如今已经四次觉醒的雪莱战力已经达到了人类超凡巅峰。
隔得老远都能让人感知到那股让人震慑的龙威。
然而即便她已经如此之强了,在那海巨人面前竟然一点都没占到上风。
罗南很明显地感知到了还有一股陌生的神威,心中一惊:「深海回响·佐修塔尔...
这是已经苏醒了?」
不怪他如此惊讶,他见过娜塔莎封印的「地脉之母·阿撒托斯」的神力,与眼前这般完全不同。
像是月光与大日之别,那是一种仿佛要镇压世界的霸道意志。
再定睛一看,那海巨人中央,还是一个黑皮脏辫的壮硕女人。
罗南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之前那海神大祭司!
「好强!」
罗南心中一惊。
难怪之前雪莱都被重创。
这海神祭司比他上次见过的时候,强了无数倍。
守密人对神力的感知格外敏锐,此刻罗南的眼中,那女人体表外溢着宛如大日般灼眼的海洋神力。
罗南的目光落在了那女人的皮肤和手上。
那女人皮肤上玄奥的发着蓝光的符文,这赫然是一部分的【咒文鬼皮】。
而那黑皮女人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散发着神光的黑铁三叉戟。
不知道为什麽,罗南看到这兵器的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仿佛在哪里见过的名字【海王三叉戟】!
这可能就是红树群岛海里那座「海洋灵能学院」里的四柱封印物!
「这些家伙竟然把这东西都找到了...
罗南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此刻那海神祭祀恐怕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类,而是「神降者」。
她已经成了神明意志降临的躯壳。
没等罗南多想,轰隆作响,海浪重重地拍在了白银港的城墙上。
海水漫过城墙,狂暴地涌入了城市里。
城市里,那些黑矮人和弗雷斯家族的军士像是一个个铁罐头,很快就淹没在了海水里O
游泳对大部分黑矮人来说都不是擅长的事儿。
黑矮人皮糙肉厚,骨骼强度高,肌肉量高,所以身体浮力很低,又是短腿短脚的五短身材,所以他们比普通人更难在水里游动。
何况绝大部分黑矮人身上还穿着沉重的铠甲。
海水冲入城市的一瞬间,成千上万的黑矮人都在绝望中被海水淹没。
而另一边,还有一部分来得及撤上高地的镜湖军团士兵,也被大水淹没。
绝望的惨叫声、哀嚎声、呼叫声..连成一片,这是比战争死亡更让人绝望的场景。
海啸像是死神的镰刀,一刀就收割掉了大量的生灵。
而那些生灵又变成了献祭的养料,凝聚在了海面上的那个海神祭司身上。
罗南已经顾不得去别处,用【空步】踏空而上,一路踩在海面上,朝着海面的战场狂奔而去。
无论这些旧神余孽要做什麽,他都得去帮雪莱一把。
「啪、啪、啪...」
罗南踏水而上,转瞬狂奔数百米。
【雷影瞬身】一闪,他已经出现在了那海神祭司的身後,一拳轰出。
「咚!」
一声闷响。
肉眼可见那海洋祭祀身体四周出现了一圈圈水遁涟漪。
罗南看着瞳孔骤然一缩,百试不爽的【气空波】那股穿透力竟然完全被水盾挡了下来o
危机瞬间反射了回来!
罗南打在水盾的瞬间,一股股「水箭」溅射而出,朝着他反弹而来。
即便是罗南反应速度已经够快,瞬间暴退百米,可那无数水箭还是命中了他的身体。
他如今的【霸王气铠】已经能近距离挡子弹,可诡异的一幕就上演了。
罗南只觉得浑身刺痛,再一看,那一颗颗水箭竟然穿透了气铠,刺破了皮肤,子弹般打出了一点点血痕。
如果不是避得及时,近距离被溅射,怕是当场要被穿透成筛子。
罗南心中也是一凉,没想到一个照面差点就被干掉了:「高位元素穿透!传奇境以上的力量...」
难怪雪莱那巨龙之躯都被打得浑身伤痕累累。就这元素穿透能力,简直超出了罗南对
超凡的理解。
真正交手,才知道这家伙的恐怖。
余光对视的瞬间,罗南在那海神祭司脸上看到的是无尽蔑视,仿佛鄙夷着这渺小的人类竟然敢对神明出手。
罗南刚想暴退,天空中一声悠长鹰唳响起。
人没到,刀锋已至。
弥赛亚手持妖刀鹤怨,从天而降,一刀在海面上斩出百米长的裂痕。
然而即便是弥赛亚这一刀,依旧被海巨人挡了下来,未曾伤到那海神祭司分毫。
罗南、雪莱、弥赛亚三人对视一眼,没说话,相互掩护,合围上了那祭司。
三人合围,相互掩护,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但无论尝试了什麽方法,他们都发现,根本伤不了那海神祭司。
源源不断的水元素补给,还有献祭的无数军士,让那旧神意志散发的神威越来越强。
那位旧神似乎就是藉助海啸这天灾造成的死亡来献祭,正在复苏。
但就是因为才到了这点,罗南三人才知道必须阻止。
好在旧神的意志被限制在了凡人的躯壳内,整体发挥出的实力并不算太离谱。
虽然强,却能看得到顶。
但那个顶,至少是比四次觉醒的雪莱强!
罗南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什麽人能干掉这「降神者」。
海面上,一龙两人对着那海巨人疯狂输出。
罗南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却始终没能对敌人造成多少威胁。
这局面怎麽看都像是死局一般。
然而某一刹那,罗南突然脑子一闪:「对了,阿凡提呢?」
作为守密人,阿凡提既然在白银港,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那位之前要了那麽多的黑宝石和魔晶,神神秘秘地捣鼓了大半月,是在做什麽?
几乎是想什麽,来什麽。
罗南三人与这海神祭司恶战的时候,突然就听着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吟唱起了什麽咒语。
罗南越发觉得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也很疑惑,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怎麽会想不起来。
唯一可能,就是那些内容会被主观意识忽略。
罗南眸光瞬间一亮,想到了什麽:「对了!《神之》!」
他终於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幕了。
就是那张记录了【天灾·大洪水】的神之里!
就是这咒语响起的瞬间,那海神祭司终於色变,她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麽,脸上出现了一抹慌乱。
她转身就想乘坐海浪逃走,但已经晚了!
只见已经被海水淹没的白银港城里,一道光柱通天而起。
同时,无数黑色的符文锁链在海水里极速蔓延,抓住了海神的那藏在海水里无处不在的本体!
罗南看到这一幕,脑子里曾经见过的画面熟悉了起来,「这是...阿凡提!」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神之》里看到过这一幕。
「洪水像一头永不满足的巨兽,吞噬着大地上的一切...旧神的神躯已经凝聚,祂要复苏成功了...」
「守密人塞勒姆脱下长袍,赤身站在祭坛前,浑身上下绘制满了封印的符文...他手中那枚黑戒绽放神芒,诵唱出了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咒语...最终,塞勒姆释放出了守密人传承下来的神术·神柱封印」...那位旧神的神火被印在了他的体内..没有神力支撑,洪水逐渐平缓...」
这是上的内容,这一刻,罗南想起来了!
而眼前,上演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
像是预言,也像是历史重演。
海面上,一个浑身布满熠熠符文光泽的山羊胡中年人走在水面上,弹着他那把古旧的鲁特琴,一路走一路吟唱:「妄图复苏的旧神余孽妄在深海的泥里翻了身,以为没人记得它当初怎麽被赶回海底...诗人吟唱着那古老的歌谣,复述着先祖们的辉煌...我是蹩脚流浪诗人阿凡提,是旅途的不归客...噢,不不不,今日,我将归来...」
「铿」的一声。
随着最後一个音节诵唱而出,阿凡提手中的鲁特琴琴弦清脆崩断。
仿佛某种术法已经完成。
手中【守密人戒指】熠熠神芒,他放下陪伴了自己百年的鲁特琴,脸上露出了与老夥计告别般一丝惋惜,随後目光一空,又仿佛看空了世间一切。
阿凡提双手平举,轻喝一声:「神术·神柱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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