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光纹死死锁着狐阿七四肢,妖力一点点被神纹啃噬殆尽。狐阿七浑身剧痛,哪里还敢放半句狠话,一张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慌忙冲着林枫不停磕头。
“饶命!大仙饶命!是我有眼无珠,不该冒犯大仙,更不该口出狂言!我愿意献上洞府所有珍宝!”
他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林枫目光冷得像冰,视线扫过他,缓缓开口。
“小红,希尔德,你们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狐阿七先前那句要让他旁观洞房的话,狠狠踩在了林枫的逆鳞之上。
小红体内布伦希尔德的气息微微一顿,冰蓝瞳仁里的金焰稍敛。她低头看向被捆仙绳缚住的林枫,声音带着一丝愧意。
“抱歉,主人,是我没能领悟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动手。”
话音未落,虚空流转的卢恩神纹骤然收紧,幽蓝神焰顺着锁链疯狂钻进狐阿七体内。
“不 ——!”
狐阿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便在神焰中快速消融。妖气散尽,地上余下一头巴掌大小的灰色狐狸原形,四肢一僵,彻底没了生机。
就在狐狸躯体落地的刹那,远处陡然飘来一声呵斥。
“住手!”
风声破空,三道身影自云端疾掠而下,稳稳落在山坡之上。
为首是个佝偻老妪,一身灰布粗衫,脸上皱纹层层堆叠,一双眼浑浊却藏着慑人的凶光,正是狐阿七的姐姐九尾老狐。她身后并排立着两道高大身影——莲花洞金角、银角。
金角头戴烈焰盔,盔缨灼灼放光,龙鳞铠甲层层相扣,外罩火红战袍,圆眼开合间电光隐现,钢须随风翻飞。银角头戴素白凤盔,镔铁甲胄寒光森森,蟒筋腰带束住腰身,足下梅花粉皮战靴,手提七星宝剑,气势凛冽。
满山坡的小妖妖王见状,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向后退避,连呼吸都放轻。
九尾老狐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灰狐尸体上,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一股滔天怒意轰然铺开,压得周遭草木簌簌弯折。
她缓缓转头,视线钉在被卢恩战甲包裹的小红身上,又看向此时因为狐阿七身死,已经自动解缚的林枫,声音沙哑刺骨。
“你是谁,敢杀我弟弟狐阿七?”
林枫没理会那九尾老狐,抬手把捆仙绳收了,这玩意儿连他的仙力都能锁,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可不能浪费了。
林枫收了捆仙绳后,这才慢悠悠抬眼看向那老妪,语气跟问路似的:“你是他姐姐?”
九尾老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亲姐姐,他是我一手带大的。”
“哦。”林枫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那头灰狐狸,“那你来得正好,省得我找上门。你弟弟抢我的人当压寨夫人,我把他宰了。这事你想怎么算?”
九尾老狐浑浊的眼珠骤然赤红,周身翻涌滚滚狐妖黑气,九条粗大狐尾在身后轰然舒展,尾尖萦绕着淬毒的黑风,满山灯笼火光都被这股妖气压得黯淡几分。
“怎么算?”她嗓子像砂纸磨骨头,“我弟弟办喜事,你杀他。我一手带大的崽子,你问我怎么算?”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碎石无声碎成粉。
“我要你偿命。”
她身侧金角往前踏出一步,烈焰盔下圆眼凶光毕露,“干娘,跟这狂徒废话作甚!”
银角也横提七星宝剑,剑锋遥指林枫与身披卢恩战甲的小红,声线冷硬:“就是!他们害死舅爷,理当血债血偿,直接动手!”
话音未落,三道金仙威压同时爆发,妖风席卷四野。九尾老狐催动九尾毒风直扑小红,金角长枪裹着烈火刺向林枫,银角剑光如寒电,斜侧包抄封死退路。
小红脚下碎石迸开,卢恩符文在战甲表面流转,幽蓝神焰顺着光刃蔓延,迎着九尾老狐的毒尾正面硬撼。神焰碰上妖毒黑气,滋滋作响,毒风转瞬消融大半。
林枫抬手召回九劫剑,雷光在剑刃狂跳,剑光起落间,硬生生接住金角裹挟烈焰的长枪。金角只觉一股霸道力量顺着枪身冲撞过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往后踉跄。银角趁机挥剑偷袭,林枫侧身闪避,剑脊横扫,逼得银角连连后撤。
三人虽是金仙,可林枫仙力雄浑,再加布伦希尔德执掌神权的小红配合,攻防之间层层压制。九尾老狐拼尽全力催动妖法,神焰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灼烧她的妖元,几番缠斗下来,破绽越来越多。
小红抓住空隙,虚空凝出卢恩裁决长矛,冰蓝神芒一闪,长矛狠狠刺穿九尾老狐的心口。老狐惨叫一声,九条狐尾无力垂落,妖气迅速溃散,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动静。
亲眼见干娘身死,金角银角心底的傲气瞬间碎了。二人原本只是在此地等候取经队伍,认九尾老狐当干娘,不过是借个身份落脚,压根没打算为这层干亲搭上性命。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萌生退意。
“那什么……”金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仙友,误会,都是误会。舅爷他抢人在先,死有余辜。我们就是来吃个席,跟干娘也不熟,真不熟。”
银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熟,一点都不熟。干娘……那老狐狸她非要认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林枫抬头看了他俩一眼。
“吃席?”
“吃席吃席,纯吃席。”金角往后退了一步。
林枫没说话,九劫剑上的雷光还没散。
金角又退一步,忽然拽了银角一把,两人同时转身,妖风一卷,蹿上云端就跑。
林枫见状,哪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一声低喝,带着小红踏破紧追在后。
金角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一半,手往腰里一掏,摸出个紫金红葫芦,拔开塞子对准林枫,扯着嗓子喊:“等等!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林枫追上来的势头一顿,脸上表情裂了半秒。
“……什么玩意儿?”
金角举着葫芦,理直气壮:“我喊你名字你敢不敢应?”
银角也从怀里摸出个羊脂玉净瓶,有样学样地举起来:“我这儿也有!羊脂玉净瓶!你敢应吗!”
林枫提着九劫剑,雷光都顿了一下,当场被整得无语。
“我答应你大爷!”
话音未落,剑光裹挟雷霆直劈过去。
金角慌忙举葫芦去挡,银角急忙挥动净瓶想收剑光,两件法宝的神光刚起,就被林枫狂暴的剑势逼得不断震颤。两人手忙脚乱招架,越打越慌,忍不住急得嚷嚷:
“你们怎么不讲武德!”
“就是!这是规矩!喊名字才开打,你怎么直接动手啊!”
林枫剑光不停,雷光追着金角屁股劈,金角抱着葫芦乱窜:“你先应一声!就一声!应了我再打!”
“我应你个头!”
“你应一声能死啊!”
“能死!”
小红在旁边追银角,冰蓝光刃甩得跟不要钱似的,银角举着净瓶挡也不是、跑也不是,嘴里也开始嚷嚷:“姑娘你歇会儿!让我把瓶子盖打开先——”
“你开你的!”小红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我又没拦着你!”
银角被踹得往前扑了三步,手一抖,净瓶差点脱手,好不容易攥住了,回头一脸委屈:“你不讲规矩!我还没喊呢!”
林枫一脚把金角连人带葫芦踹出十几丈远,金角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葫芦差点撒手,稳住身子后都快哭了:“你应一声啊!应一声葫芦就收了你了!多省事啊!”
“老子应你大爷!”
“你怎么老骂人!”
“我骂你大爷!”
金角抱着葫芦,终于反应过来这架没法打了,一拍银角肩膀:“风紧!扯呼!”
银角早就在等这句话,把净瓶往怀里一塞,妖风一卷,两人掉头就跑,跑得比方才还快,眨眼只剩两个黑点。
林枫悬在半空,看着那俩黑点消失在云层里,胸口那口气堵着没散。
小红凑过来,冰蓝瞳仁里金焰还没褪干净,仰头问:“主人,还追吗?”
林枫盯着云层看了两息,收了剑。
“不追了。”他吐出一口气,“两个脑子有病的,追着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