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他娘的才是放屁!”
庞大海握刀的手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老子在北境跟这些畜生拼了十几年,它们就是化成灰,老子都认得!
这些鬼东西,就是魔兽,就是我们整个北境军团拼命也要击杀的域外魔兽!
你们他妈的知不知道,为了守住北境防线,这些年来,我们北境军团死了多少人?
光是最近的几年,就有九千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战死。
他们到现在,尸体都还埋在北境的雪里,骨头还没烂完!
你们现在养着这些咬死过我们兄弟的东西,还叫它们宝贝?还他妈说我们魔化它们?你们还是人吗!”
“你少拿那些我们无法证实的过去来说事!”
人群中有人尖声回道。
“北境的事我们又没见过,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以前还看过专题的新闻,人家专家都说了,什么所谓的魔渊,那是大气折射的缘故!
什么魔兽不魔兽,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北境军团编出来,故意骗取军费的?
你们这些退伍兵,就是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事,现在又来欺负老百姓的宠物,你们真要不要脸!”
又有人接话道:“就是就是!我记得,很早的时候,那个什么战神殿就站出来辟谣了。
说北境根本没有什么魔兽,都是你们这些老兵为了吃空饷编出来的。
现在又以什么魔兽之名,来毁我们的灵宠,我看啊,你们就是想继续骗钱!
我们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那个抱着宠物狗的年轻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死死盯着叶无双,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你们这些魔鬼,你们不得好死!
我的豆豆跟了我这么久,它从来没有咬过我,从来没有!
它比你们这些人都善良,你为什么要害它?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害它!”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打他!打这个魔人!他毁了我们的灵宠,就让他偿命!”
这话一落下,立刻就有好几个人跟着冲上来,有抡拳头的,有拿东西砸的,群情激愤,恨不得把叶无双当场撕碎。
庞大海下意识地往前挡了一步,握紧匕首想护住叶无双。
叶无双伸出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把刀口往下压了压。
他转过头看着庞大海:“看到了吗?你叫不醒这些装睡的蠢人。走吧,没必要为了这些蠢人出手。”
“可是大人——那些是魔兽啊!”庞大海的眼睛通红,声音沙哑而急切,“那些真的是魔兽!您比谁都清楚!如果现在不杀它们,它们迟早会——”
叶无双打断了他:“魔兽又如何?灵宠又如何?这已经不是独属于我们的战争,这本来就应该是一场全民的战争。
如果这些人不自己醒来,那我们就算杀光这些魔兽,我们也只是他们眼中的恶人,是刽子手。”
“战争嘛,总要有人牺牲的,而我们,我们这些站在北境的荒原上死守防线的老兵们,已经牺牲得够多了。
十几年来,光是我们北境军团,就有九千四百七十二个兄弟都死在了那些魔兽的尖牙利爪之下。
我们流了那么多血,牺牲了那么多人,为大夏守住了一条安全的线,可到头来,你看看,我们换来了什么?
呵呵,换来了他们叫我们刽子手,叫我们变态,叫我们凶手,叫我们魔人。”
他松开庞大海的手腕,转身朝巷口走去。
“庞大海,作为军人,我们可以为天下人而战,可以为大夏战死,哪怕粉身碎骨,都不怕。
但,我们不能这样战得不明不白,不能流了血,还要背负这侮辱性的骂名。
之前大夏高层就为了巴结昆仑,让我不得追究古武界那些叛徒,甚至对昆仑暗中为虎作伥的事都装成看不见。
这地方,已经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堵住那个流脓的伤口,而是让这些暗疾全面爆发。
只有这样,或许才会有人醒来,知道自己病了太久。
走吧,这些人这么爱他们的灵宠,那就让他们的灵宠来收拾他们。”
看到叶无双要走,有人又冲上来,可被叶无双释放的真炁直接震开,满脸惊恐,纷纷让开了路。
这些孬种,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胆子比狗还小。
庞大海站在原地,看着叶无双的背影在雨雾中越来越远。
他的手还在发抖,刀尖还在滴着雨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辱骂的人群,看了一眼那些被天心诀压制着暂时不敢妄动的魔兽,又看了一眼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咬着牙把匕首插回靴子里,对着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人群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等着。
等这些畜生回过劲来,你们就知道老子说的是真的了。”
然后他转身追了上去。
身后那些人的骂声还在继续,夹杂着“魔人”“凶手”“别让他们跑了”之类的字眼。那
个瘦猴似的中年男人甚至对着镜头喊了一句:“大家都看到了吧,就是这个叫叶无双的人,用邪术魔化了我们的灵宠!
大家记住他的脸,曝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害死这些无辜小动物的凶手!”
叶无双拉着庞大海,并没有走远。
他带着庞大海绕到了街角对面一栋三层旧楼的楼顶,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俯瞰整条街道。
雨水从破损的屋檐上滴下来,在他们脚边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庞大海蹲在楼顶边缘,握着匕首,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那些还在吵吵嚷嚷的人群。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走?”
庞大海压低声音问。
叶无双靠在楼顶的水箱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道上:“走?戏还没有看完,急着走干什么。”
刘主任一家已经趁乱走了。
刘振国连拖带拽地把老婆儿子塞进公务车,车门还没关严就催着司机赶紧开车。
蒙姐捂着两边都肿起来的脸,坐在后座上还在哭嚎,声音渐行渐远,被引擎声吞没。
古武协会那三个人也早就溜了。
但剩下的那些人没走,一个都没走,他们不知道,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准备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