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国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又叫了单位里一个办事利索的下属立刻赶去医院那边对接。
安排完之后,他转过身一把拽起还在地上发懵的钱姐,把她拉到叶无双面前,咬着牙压低声音说:“给我道歉,立刻,马上,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刘家。”
钱姐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不认识的贱民打了不说,自己老公来了不但不帮她出头,还又打了她一巴掌,现在还要她当众道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振国那双快喷出火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对、对不起——”
叶无双抬起手打断了她。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看她,“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的道歉对那个被你骂成‘贱小孩’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意义。”
钱姐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振国赶紧又鞠了一躬,连声说着“大人教训得是”,然后连拖带拽地把老婆儿子塞进了公务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公务车一溜烟开走了。
叶无双转过身,看着那些还牵着灵宠的群众。
他们还没走,有的正在安抚自家被天心诀气息惊得焦躁不安的灵宠,有的还在小声嘀咕刚才那一幕——刘主任怎么对这个年轻人这么恭敬?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叶无双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他们怀里那些瑟缩的“小可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你们说,你们这些灵宠,都是人畜无害的乖乖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人群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呵呵,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眼中的这些乖乖仔,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话音落下,叶无双抬手间,一道道精纯的天心诀灵力从他掌心缓缓出现。
很快,天心诀灵力丝丝缕缕地散开,这些灵力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直接伤害那些灵宠,只是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缓缓朝它们压过去。
天心诀本就是苏仙专为克制魔物而创的功法,对魔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那些伪装成可爱萌宠的魔兽感受到这股气息,就像是老鼠闻到了猫的气味,本能地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最先起反应的是那个抱着宠物狗的年轻女人怀里的狗。
那只狗忽然剧烈地扭动起来,从她怀里挣脱出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紧接着,那个老人牵着的铃铛小鹿猛地一甩脖子,软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乱响,它的蹄子在地上刨着,冰蓝色的眼睛里瞳孔急剧收缩。
不远处,又有几只流星飞鼠从主人的肩膀上飞起来,但飞不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中压了下来,扑棱着翅膀在地上打转。
“你干什么?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那个年轻女人尖叫起来,想把自己家的狗抱回来,但那狗躲开了她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叶无双没有理她。
他抬手间又是一道灵力散出,比刚才更浓、更纯,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街道上像一道流动的金线。
这下那些灵宠彻底炸了锅,它们不再各自乱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从四面八方聚拢到一处,挤成一团。
铃铛小鹿、流星飞鼠、水滴绒毛球、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萌宠,全部瑟缩在一起,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哀鸣。
“你快停下来!你没看到它们害怕吗?”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冲上前几步,指着叶无双大喊,“你这是虐待动物,你有什么冲我们来,欺负小动物算什么本事?”
“对,你这个坏人,快停下来,你这样,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会惊恐,留下心理阴影的!”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跟着喊嚷起来,看样子,那些开始惊恐不安起来的灵兽,就是他们的心头肉一样。
那个瘦猴似的中年男人也壮着胆子跟着喊了一句:“就是,这些东西这么小这么可爱,你把它们吓坏了怎么办?它们可都是无辜的!”
庞大海握着匕首站在叶无双身后,听到这话气得脸都青了,正要上前理论,被叶无双抬手制止了。
叶无双看着那些瑟缩在一起的萌宠,看着它们瑟瑟发抖、眼泪汪汪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无辜?你们觉得它们无辜?”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掌一翻,又一道金色灵力从掌心涌出,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股凌厉的威压,朝那堆挤在一起的萌宠直直压了下去。
这股灵力比之前的浓了数倍不止,金色的光芒在雨雾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群萌宠身上。
那些萌宠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可爱的啾啾声,不是软糯的咕噜声,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萌宠身上开始冒出一股股黑气。
那黑气浓得像墨汁,从它们的皮毛下面渗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黑气所过之处,可爱外表的皮毛就像被火烧掉的蜡一样开始融化、脱落,露出下面真实的鳞片和骨甲。
最先现形的是那只铃铛小鹿——它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开,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四肢拉长变粗,皮毛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鳞甲。
软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然后铃铛一颗颗崩飞,那对圆润的软角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变尖、变硬,变成了两根闪烁着寒光的骨刺。
它冰蓝色的大眼睛最后变成了一双暗红色的竖瞳,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脸。
然后是那些流星飞鼠。
它们半透明的羽翼在黑气中迅速腐烂,露出下面正在急速生长的骨膜翅膀,小小的身体膨胀了好几倍,仓鼠般可爱的脸拉长变形,嘴部裂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尖牙。
尾巴尖上那颗发光球体啪地一声炸开,溅出一滩暗紫色的粘液,落在地上嗤嗤地冒着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