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抱着宠物狗的年轻女人也跟着尖叫起来,把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仿佛下一个被踩死的就是她怀里那只:“就是就是,退一万步说,就算它咬人了,那也是它害怕。
它害怕当然会咬人,它又不是故意的。
你把一个害怕的小动物一脚踩死,你是什么心理变态?你看它死的时候多可怜,眼泪都出来了,它到最后都没咬你,它只是害怕,它比你还害怕!”
富人太太听到有人帮腔,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喂,是古武协会吗?我要报案!
这里有人故意杀害灵宠,对,就是那种从魔渊里出来的灵宠,有正式登记的那种。
我们家阿贝贝是京州第一批领养的,有证书的!
那个人一脚就把它踩死了,你们快来,再不来他还要打人!”
她挂了电话,擦了一把眼泪,指着中年人对周围所有人说:“我已经报警了,古武协会的人马上就来。
根据最新的灵宠管理条例,这些从魔渊里出来的灵宠归古武协会管。故
意虐杀灵宠,轻则罚款拘留,重则判刑!你等着!”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在喊“抓起来”,有人在喊“别让他跑了”,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中年人的脸拍,说要曝光这个虐杀小动物的变态。
而在这个过程里,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动静。
那个抱着宠物狗的年轻女人怀里的狗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滩紫蓝色的飞鼠血。
旁边一个老人牵着的铃铛小鹿也开始躁动,蹄子在地上刨着,软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节奏越来越急促,冰蓝色的大眼睛不再是那种温驯乖巧的神色,瞳孔正在极其缓慢地收缩。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肩膀上的另一只流星飞鼠忽然扇动翅膀,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和地上那只被踩死的飞鼠临死前的叫声几乎一模一样。
好几只魔兽宠物同时开始蠢蠢欲动,它们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同时闪过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芒,速度快到没有人注意到。
但叶无双注意到了。
他站在人群外围,天心瞳的视野里,那些魔兽体内的魔气正在同步波动,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正在向四周扩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京州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很快,古武协会的人到了。
来了三个人,穿着古武协会制式的深蓝色制服,腰间挂着制式长剑。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没上过战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手里各拿着一本登记册和一个灵力检测仪。
领头的那人走到人群中央,看了看地上那只被踩死的飞鼠,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富人太太,最后把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有人报案说你故意杀害灵宠,是不是?”
中年人还没说话,富人太太已经抢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演得比刚才更卖力:“对,就是他!
我们家阿贝贝就是想跟那小孩玩,不小心抓了她一下,他就一脚把我们家阿贝贝踩死了!
你们看,阿贝贝的尸体还在地上!
这人就是个虐杀动物的变态,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旁边那个瘦高个弟子蹲下来用灵力检测仪扫了一下飞鼠的尸体,站起来对领头的人说:“确认是登记在册的灵宠,编号和这位女士家里登记的匹配。”
领头的人转过头看着中年人,语气不容置疑:“根据大夏最新颁布的灵宠管理条例,故意伤害或杀害已登记灵宠的,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罚款、拘留或刑事处罚。
你现在涉嫌故意杀害已登记灵宠,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那个富太太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看看他这德行?这种野蛮人根本不配养宠物,更不配走在街上!”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也跟着起哄:“对,就该抓起来,不然以后谁还敢养宠物。
这种人要是不处理,以后大家都不敢养了。”
那个小女孩的奶奶终于忍不住了,她颤抖着声音说:“你们怎么这样?我孙女差点被咬死,是这位师傅救了我们——”
“老太太,你别说话了,赶紧带你孙女去包扎吧。”
人群中有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古武协会领头的人看着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这位先生,请你配合调查。”
“配合?”
中年人惨笑一声,那声音里,有无尽的自嘲和无奈,“你为了一只被踩死的魔兽幼崽,要我配合你们调查?”
说着,中年人忽然变得情绪激动起来。
他一把扯开工装夹克的拉链,将上衣整个脱了下来,露出精赤的上身。满
身的伤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暴露无遗——从左肩到右肋,一道被魔兽利爪撕开的巨大疤痕,皮肉虽然早就愈合了,但疤痕依然狰狞。
胸口有三道平行的抓痕,是三眼魔狼的爪印,深到几乎触及肋骨。
后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旧伤,有咬痕、撕裂伤、冻伤、刀伤,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被骨刺贯穿后留下的圆形疤痕,前臂上还有一大片被魔气侵蚀后留下的暗紫色痕迹。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在北境和魔兽拼过命的老兵。
周围的声音忽然小了几分。
那个一直在拍视频的年轻人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快门,那个抱着宠物狗的年轻女人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镜框,目光躲闪了一下。
连古武协会那两个年轻弟子都愣了一下,瘦高个手里的登记册差点没拿稳。
中年人站在所有人面前,赤着上身,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狰狞的疤痕,眼睛通红,眼角有泪光在打转,但那不是软弱,那是愤怒,是自己和兄弟们北境拼死却换来如今这般遭遇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