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六公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二公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广场中央那道正在朝这边走来的青色身影……
叶凡正在靠近。
他猛地爬起来,转身就跑,同时朝身后那两个地仙护卫嘶声吼道:“你们两个,给我拦住他。”
那两个地仙护卫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他们不傻。
南宫瑾已经不管他了。
若是他们还出手……真当天宫的那几个地仙不会插手啊?
他们虽然忠诚,但还没忠诚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替六公子挡刀的份上。
“你们两个……”南宫六公子边跑边回头,看到那两个护卫纹丝不动,又急又怒:“你们聋了?我让你们拦住他。”
依旧没有人动。
“死来……”
叶凡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广场中央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右拳之上,四色光芒交织闪耀,赤金、淡紫、晶莹、翠绿凝聚成一团混沌色的拳罡,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南宫六公子的后心轰去。
南宫六公子的瞳孔骤缩,他感觉到那股死亡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浑身汗毛倒竖,想跑,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越来越近……
然后,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南宫六公子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原地抹去,连一丝衣角都没有留下。
叶凡的拳头砸在了空处,拳罡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叶凡收拳,目光落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南宫六公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挪移?”叶凡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意外。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圣地的公子怎么可能没有保命之物?
可惜了。
这一次让他跑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在见到。
而这个时候,孤独信腾空而起,朝着最高峰的方向而去:“老妖婆,现在轮到我们了……”
……
这是一片茫茫大海的上空。
海面平静无波,如同一面巨大的墨蓝色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穹。
偶尔有几只海鸟从低空掠过,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没有岛屿,没有任何参照物,四周只有无尽的水天一色。
就在这时,某处虚空突然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那涟漪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随即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窄窄的口子。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跌落出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扑通一声,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南宫六公子拼命扑腾着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衣袍湿透了,狼狈不堪地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丹田中的真元稀薄得可怜,经脉也出现了多处损伤,原本浑厚凝实的真元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
他的修为,竟然从通仙境大圆满,跌到了通仙境中期。
“我的根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我的根基被毁了?”
他当然知道那张挪移符篆的代价……
那是圣地的秘宝,以自身精血和根基为引,强行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挪移。
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经脉寸断、魂飞魄散。
他一直把这符篆当作最后的保命底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上它。
可现在,他用了。
因为如果不逃,他就得死。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战舟破空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两艘战舟正从不远处的云层中驶出。
船身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凤”字。
凤家的战舟。
南宫六公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朝那两艘战舟飞去,一边飞一边挥手,声音沙哑而急切:“凤千羽,凤千羽。”
战舟的甲板上,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听到喊声,转头看了过来。
正是凤千羽。
他穿着凤家世子的华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比数月前多了几分阴鸷和沉郁。
看到南宫六公子的惨状,眉头微微一皱:“六公子?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南宫六公子落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扶着船舷大口喘气。
他叹了口气,将妖皇岛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叶凡没死、天宫来援、叶凡与南宫瑾的决斗、他的败逃。
凤千羽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声音都沉了几分:“这叶凡……竟然连南宫瑾都打败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船舷的栏杆,指节发白。
他想起冰火岛上那张冷漠的脸,想起那天自己被追得狼狈逃窜的画面,心中那股恨意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叶凡又变强了。
通仙境后期,击败地仙之下几乎无敌的南宫瑾。
若是再给他时间成长下去……
凤千羽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南宫六公子缓过一口气,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两艘战舟,问道:“你这般兴师动众,是要去哪里?”
凤千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寒意:“我们已经发现了凤无双那一脉的藏身之处。”
南宫六公子猛地抬头。
怪不得妖皇岛那么热闹的盛事你都没有参加,原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
凤千羽看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目光阴冷:“他们躲了四十年,也该到头了,这次,我要将她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