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芷洲起身，破车又颠了一下。
看了眼座椅靠背上的油污，她手还没落下，就先被恶心退了。
“停车。”
司机愣住。“你说什么？”
“停车。”
宋济回过神。
“小洲，你不能胡闹。外面全是丧尸，你下去就是送死。”
霍芷洲看向他。
“跟你们待在一起，才是送命。”
宋济皱眉。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一路保护你，把食物分给你，还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你。”
小甜筒在识海里干呕了一声。
【他还真说得出口。车尾颠得我数据库都快散架了。】
霍芷洲扫了一圈车厢。
“车尾最颠的位置叫安全？半块发霉饼干叫照顾？抢我的毯子叫保护？”
她抬手指了指宋济。
“你们这集体挺会做账啊。亏我吃，名声你拿。”
宋济沉声道。
“小洲，我从没想过占你的便宜。”
“是吗？”
霍芷洲从贴身小包里翻出一枚金属身份牌。
上面刻着霍家军区编号，还有北临基地的通行标记。
宋济看见那枚牌子，表情僵住。
霍芷洲把牌子在指尖晃了晃。
“那你为什么拦着我去北临基地？”
车内几人齐齐看向宋济。
有人压低声音。
“北临基地？她有资格进去？”
“队长之前不是说，那边早就封了，不收外来幸存者了吗？”
宋济看向说话的人，眉心压了压。
“我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北临基地路远，中间全是沦陷区。就算小洲手里有通行牌，也未必能安全抵达。她一个人过去太冒险。”
这话听着体面，车里几个人又开始动摇。
“也是，她一个姑娘，拿着牌子也走不到吧……”
“要是队伍一起去，路上还能照应。”
霍芷洲轻哼。
“照应？”
她把身份牌夹在指间晃了晃。
“你们是想照应我，还是想照应这块牌？”
车里安静下来。
宋济语气放软。
“小洲，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有北临的通行资格，大家一起过去，生路也能多一点。”
霍芷洲点头。
“懂了。”
她看着他。
“原来不是北临不收人，是不收没资格的人。”
宋济唇线绷住。
霍芷洲把身份牌收回贴身小包。
“我去北临，是回我爸给我留的安全区。”
她扫过车里那些人。
“你们想去，自己找路，自己登记，自己排队。”
最后，她看向宋济，笑得甜。
“我的通行权，不拼单。”
前方道路被报废货车堵住，面包车速度越来越慢，后面尸群追近。
车内的人脸都白了。
宋济抓住机会。
“小洲，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有能力，就该帮大家渡过难关。”
“该？”
霍芷洲重复了一遍。
她拉开车门锁扣。
风灌进来，丧尸的嘶吼声钻进车厢。
有人尖叫。
宋济厉声喊。
“霍芷洲！”
霍芷洲回头看他。
“别叫这么大声，容易显得你没理。”
她一脚踢开车门。
“还有，我的能力不做慈善。”
车速降到最低，她提起裙摆跳下车。
脚刚落地，三只丧尸闻到活人气味扑来。
霍芷洲眉头拧起。
“离我远点，丑到我了。”
砰！砰！砰！
三只丧尸在离她一米的位置被弹开，砸进路边垃圾堆。
灰尘扬起，又被护盾压回去。
霍芷洲站在废路中央，白裙干干净净。
周围丧尸扑上来，又滚开。
她拍了拍裙摆。
“脏东西别往我这边凑。”
砰。
“嘴都烂成这样了还张着，礼貌呢？”
砰！
她懒得再开口了。
后面几只扑上来的，护盾替她嫌弃，弹得比她骂得还干脆。
砰砰！
一只丧尸被掀到路边广告牌上，半截腐烂手臂挂在牌角，又被气浪扫下去。
废路上那些黑血、碎肉、发臭的积水，全被挤到两侧。
霍芷洲脚下硬是空出一条干净落脚处。
小甜筒在识海里播报得嗓子快劈了。
【作精值+60，当前160/1000！】
【护盾半径提升至1.5米！】
【宿主继续骂！骂出风格，骂出水平，骂出人类文明新高度！】
霍芷洲提着裙摆，嫌弃地绕过一截丧尸胳膊。
“这条路也太脏了。”
话落，脚边的黑血被推开，给她让出半米宽的干净落脚处。
车里所有人看傻了。
有人喃喃。
“她这是异能？”
老张看着地上那件被推到车门口的脏外套，嘴唇抖了抖。
“还挺讲卫生。”
宋济推开车门想追。
刚迈出半步，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他。
他退回车里，关门动作比谁都快。
霍芷洲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笑了一声。
“宋队长，不是大家要互相照顾吗？你怎么先把自己照顾回车里了？”
车内没人敢接话。
宋济隔着车窗开口。
“小洲，外面危险，你先回来，我们好好商量。”
霍芷洲把身份牌收好。
“不商量。”
她往北边看。
原主记忆里，北临军事基地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父亲留下的资格。
还有她那位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
裴北序。
末世最高指挥官，金属异能，战力天花板。
听起来很贵。
也很适合当长期饭票。
小甜筒嘿嘿笑。
【宿主，要去找老公了吗？】
霍芷洲提着裙摆，踩着护盾清出来的干净路面往前走。
【先看脸再定称呼。】
【啊？】
【长得帅才是人夫，长得丑叫人形清道夫。】
她走进尸群。
丧尸嘶吼着扑，又被结界弹飞。
霍芷洲连嫌弃的话都省了，提着裙摆往前走。
一只跑得最快的丧尸从侧面冲来，眼看就要撞进护盾边缘。
她皱了下鼻子。
“急什么，排队投胎也讲秩序。”
砰！
那只丧尸飞得最远，砸进路边报废公交车，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作精值在识海里往上涨。
【作精值+50，当前210/1000！】
【作精值+40，当前250/1000！】
【护盾半径提升至2.5米！】
面包车困在堵路货车前。
车里的人隔着脏兮兮的窗，看着她在尸群里越走越远。
白裙没沾一点污渍。
丧尸挤成一圈，却没有一只碰得到她。
有人抱着背包，小声说。
“她刚才要是留在车上，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怕这些丧尸了？”
没人接话。
刚才他们还在替宋济劝她把毯子让出来。
现在再开口，脸都嫌疼。
宋济坐回座位，按着膝盖，脸上的温和快要撑不住。
霍芷洲变了。
变得不好骗了。
更麻烦的是，霍芷洲只要进了北临基地，他就再也没机会借她的身份往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