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遥和赵绡偶尔会找你切磋。】
【赵绡在修炼上虽然没什么心气,可在与刀有关的武技上,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刀尊当年收她为徒,就是看上了她这点。】
【每每打完一场,你们三人靠在廊下的栏杆上,仰头看天,总会聊些近来发生的事,倒也不算无聊。】
模拟中的日子平淡起来,眨眼间二百多年过去。
每日不是修炼便是炼丹,姜弥看得无聊,懒懒打了个哈欠。
年轻时还好,长辈、玩伴都在身边,日子过起来轻轻松松,虽然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却也不觉得有什么。
等时日久了,熟悉的前辈一个个离去,参加葬礼的次数积累起来,同龄人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留在八宗……
【你才开始觉察时间有多么沉重。】
【这些年你抽到了不少词条,但这些东西就那么几类,得到的多了也就没那么稀罕了。】
【秦国那边左清菡早就离世了,如今做摄政王的是她早年间培养的一个好苗子,明澜宫的修士。
当初定下的同化南疆、西凉的国策早就成功了,可你却……
连回到秦国都不愿回去一趟。】
【皇宫和明澜宫虽没什么变化,可旧人已去,回去又能做些什么呢?】
【八宗这边,日子虽然照常过,可一日比一日孤寂了。】
【秦昭走时,你已经突破了金丹巅峰,正式坐上了八宗宗主之位。】
【那些年她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你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到那一日,还是觉得天枢大殿里空荡荡的,怎么都不习惯。】
【其他几宗的宗主也都换了人,属于八宗第119代弟子的时代彻底落幕,掌权者变成了你们这些第120代的弟子。】
【你坐在天枢大殿的主位上,看着底下一张张新面孔,偶尔会恍惚。
当年秦昭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站在阶下听她说话,如今位置换了,人也换了,可殿里的陈设还是这样,甚至那些人站着的位置都没变。
八宗的事你不再多管,该放权的放权,该松手的松手,底下那些人反倒比你更上心。】
【洛思遥继承了秦昭的位置,如她当年那般时常在北境巡查着,十几年都见不着一面。】
【赵绡是如今的天权宗宗主,虽然离得近,可她一门心思扑在刀上,要不就是管教她那几个弟子,也不常来见你。】
【偶尔见面,她们总劝你也收个徒弟,说天枢宗少宗主这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你也该把自己的一身本事传下去。】
【可你这一身本事,都是八宗教的,哪有什么好传的?】
【你还在炼丹,或者说,你现在还活着,就是为了炼丹。】
【从云天秘境带出来的那些丹药,你已经全部反推出丹方了,丹方上用的药材都是此界有的,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林舟,让她炼制时,林舟还愣了好半天。】
【这家伙也不年轻了,脸上多了皱纹,脾气和葛老一样古怪。】
【可你看着她,总想起当年在镇北城,她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拎着武器,一边给战友治伤,一边杀妖……】
【回不去了。】
【方子给出去,丹药炼制出来,八宗弟子们吃上了金身铸骨丹,与其他势力的修士比试时,往往能以弱胜强。
另外几种丹药也各有各的用处,优先供给的还是亲传弟子,这规矩还是你定下的。
不知什么时候,你也变成了喊着“八宗之法不可变”的老古董。】
【已经没有人能杀死你了。】
【金丹巅峰的你,是整个八宗的最强者,是整个中州四域的最强者,要说你还有最后一个敌人,那就是天,邵音没能破开的天。】
【你又进过一次漱玉涧,让黑龙领着你去找黑潭,不知为何,那潭水透亮如初,魔气也全部消散了。】
【你无功而返,直到找齐长剑的碎片,才明白那潭水为什么清了。】
【是邵音做的。】
【思过崖的封印确实没有问题,魔气是从漱玉涧溢散出来的,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搅乱中州局势,好让玄冥教趁机入场。】
【你知道这些时站在思过崖边,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个疯魔了的邵音算计了那么多,又是妖、又是魔、又是玄冥教,最后却是杀死了姬忘忧,才让中州大乱的。
但也正是杀死了姬忘忧,她才能在被侵染多年后,再次找回属于自己的神智。
该如何评价这些你不清楚,但你不会让这些事情再发生一遍了。】
【至于长剑……】
【这家伙对自己认你为主这件事极度不满,说什么自己是上古神剑,你一个金丹境的小修士哪里配做它主人,吵着闹着要解开认主印记。】
【你懒得和它掰扯,把剑往架上一搁,它吵它的,你炼你的丹。】
【冷处理了几个月,长剑改口了:“跟着你也行,那你起码要突破元婴吧?不然传出去我堂堂魔剑噬魂大人怎么做人?!”】
【它一把剑做什么人?】
【你应了一声,转头继续炼丹。】
【你还记得葛老的夙愿,记得要找到丹道最根本的法门。】
【比起葛老,你更谨慎,也更惜命。】
【葛老当年钻牛角尖,一头扎进去就不愿意出来,一条路走到死。
但你不同,你每走一步都要先探探虚实,从不急着往下走。
慢是慢了些,可你……有的是时间。】
【许是锻体锻得扎实,你的寿命也比一般的金丹修士长了不少,但比起长剑,那肯定是差远了。】
【正如云天秘境内的剑灵,它们活个几千几万年都不是问题,此界只要还有灵气,剑灵的灵识只要不彻底消融,它就不会死亡。】
【但在要不要解开认主印记这件事上,还是你赢了长剑。它不如之前那般关心你,但好歹问什么答什么了。】
【你问到“开天”的办法时,这家伙安静了许久,半晌才说: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能帮助你们?”
“我只是一个剑灵,一个迷路的外乡人,一个连自己是怎么来的、本体究竟在哪都不知道的可怜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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