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公司这些二代,裴靖光最喜欢的就是陆冲,因为这孩子踏实,话少,执行力很强,最主要的是他心里琢磨事,不像李元宝和陈迹他们,整天大大咧咧的贪玩。
裴靖光站在办公室门前,看见陆冲唯唯诺诺的样子,笑道:“你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有啥事,直接说呗!”
陆冲抿了下嘴唇,沉默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裴哥,我想借点钱。”
“行啊,借多少!”
裴靖光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来了一叠现金:“一千够么?”
“恐怕不够。”
陆冲在加入九鼎公司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仅仅八十块钱,还不够闻海飞每天的一包烟。
他以前不是没借过钱,但是跟同学张嘴,超过五块钱都算是一个大数字了。
虽然在赶来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跟裴靖光提起这件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有些张不开嘴,因为从小的家庭环境,导致他骨子里很自强,更自卑。
“怎么,一千不够啊?”
裴靖光心里琢磨着暂养池的事,并未注意到陆冲眼底的愁绪:“需要多少?”
“五万。”
陆冲抿了下嘴唇:“我……”
“你这么不是搞笑么!干啥就要五万,你想买房啊?”
裴靖光听见这个数字,压根没当真,因为当时那年头,绝大多数底层家庭的存款,都未必有这么多。
之前江远道在裴靖光手里借走的一百万,其中有十多万,是他自己掏腰包给补上的,剩下的钱,全都汇到了国外,公司账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现在江帆不仅要入股,而且还要修冷库,但是账上的前都被江远道拿走了,裴靖光自己都穷的叮当响。
最主要的是,裴靖光并不觉得陆冲这个岁数,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不等陆冲解释,便继续说道:“说正经的,到底需要多少钱?如果这一千不够,我卡里还有三千多,你去取出来!”
“裴哥,一千也够了。”
陆冲本来就脸皮薄,来借这五万块钱,连抵押物都没有,眼见裴靖光这么说,讪笑着找了个借口:“今天我回村子里,有个发小结婚需要钱,想找我帮忙!”
“操,你这朋友要娶小布什闺女啊?张嘴就要借五万?这边买个楼层一般,楼龄老点的楼房,也就这个价呗!”
裴靖光把钱包里的现金抽出来,给陆冲递了过去:“按理说,你交朋友我不该管,但是你赚钱不容易,所以我得嘱咐你一句,钱借出去之后,得考虑对方能不能还,在这个社会上,任何人都是有价码的。”
裴靖光这番话,原本是好意,他觉得陆冲没有社会阅历,担心他被人骗了。
不过这话听在陆冲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他尴尬的笑了笑:“哎,我记住了。”
“行了,你忙吧,我得进屋谈点业务!”
裴靖光拍了拍陆冲的胳膊,去了办公室。
“呼!”
陆冲看着裴靖光消失的身影,攥着一千块钱做了个深呼吸,回到车里,拨通了陈迹的电话号码:“小迹,我想找你借点钱。”
“别逗了哥们,哪有地主找叫花子要钱的?”
陈迹那边传出了敲打键盘玩游戏的声音:“平时公司发钱,我们都拿着到处吃喝玩乐,只要你抠了吧搜的,恨不得带回家供起来,你手里的钱不比我厚啊?”
“攒钱不就是为了用么,我遇见了点事,手里的钱不够了。”
陆冲鼻子发酸的说道:“我爷爷得了心脏病,大夫说必须得搭桥,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我爷爷没了,那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
陈迹没等陆冲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差多少啊?”
陆冲在短短几小时内,嘴边便被急火拱出来了几个火泡:“五万。”
“这么多?”
陈迹有些懵逼:“你跟帆哥提了吗?”
陆冲叹了口气:“帆哥人在国外,我哪能接触的上啊?我刚跟裴哥说了,他给我拿了一千块钱。”
“多少?一千?他糊弄傻逼呢?”
在网吧打游戏的陈迹一听这话,瞬间就急眼了:“咱们出生入死,为公司干了那么多活,你张一次嘴,就唧吧值一千块钱?”
“我没跟裴哥说我爷爷住院的事,不过他最多只能给我拿四千块钱,我寻思再说也没啥意义了。”
陆冲吸了吸鼻子:“自从加入公司,上面从来没差过咱们的钱,不借给我也是天经地义!目前公司运转良好,钱我可以慢慢赚,但是我爷爷等不起,所以你能不能先给我凑一点,能我赚钱了,慢慢还给你!”
“操,你爷爷就是我爷爷,这跟还不还钱有什么关系!”
陈迹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补充道:“正好最近我爸妈都没在家,家里收了几笔货款,暂时放在我手里,大概有四万左右,我先把这钱给你转过去。”
陆冲听到陈迹的回答,心中大为感动,但是也有些纠结:“你动家里的钱,这不好吧?”
“我家条件还行,动了这钱,也就是晚用几天,但你爷爷不能等啊!”
陈迹没当回事的说道:“不说这个,你尽快把卡号发给我。”
“哥们,谢了!你放心,这钱我会第一时间还给你!”
“滚你爹篮子!”
“……”
……
江帆在忙碌了几个月之后,难得的在海参崴度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光。
眨眼之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这期间内,自由基金已经向国内输送了四批货物,总数超过八十吨。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江帆腿部的伤势已经恢复,虽然站久了还有点疼,但是基本行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天一早,江帆起床后,便径直去了罗曼的病房。
许是这段时间都在跟俄国人打交道的缘故,江帆的俄语进步了不少,虽然还不能直接交流,但是许多词汇都可以听懂了。
他进屋的时候,伊戈尔正在喂病床上的罗曼吃东西,后者见他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江!”
“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吃东西了。”
江帆看着罗曼恢复血色的脸颊,笑着说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准备回国了。”
罗曼反问道:“医生说,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这时候回去,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的根在国内,生意不等人。”
江帆顿了一下:“找你是为了聊另一件事情,我要在俄罗斯建立仓库,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