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江迅速在脑海中梳理了一番S3的轨迹，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另一个位面，在2003年，S3宣布推出全系列DirectX9.0桌面型图形处理晶片DeltaChrome，产品线包括最高端的F1系列、中端的S8系列和低端的S4系列，同时DeltaChrome也采用了当时先进的0.13微米制程，并整合了HDTV编码器。
从规格来看，DeltaChrome确实很有野心。
0.13微米制程，在当下的GPU领域已经是第一梯队—要知道，就连ATI大获成功的Radeon 9700 Pro，用的也还只是0.15微米。
当然，如果和CPU比就没那麽夸张了。
Intel早已经把奔腾4全面切到了0.13微米，甚至下一代90纳米的Prescott都已经箭在弦上。
独立显卡的工艺，通常本来就要落後CPU半拍。
毕竟英伟达、ATI、S3没有InteI那样自己的顶级晶圆厂，而且GPU核心面积又大，新工艺良率稍微差一点，成本就能直接炸上天，现在的显卡都是受气媳妇，亏不起那钱。
余江需要做的，其实就是等S3的DeltaChrome失败，然後自己再趁势入局即可。
但现在————陈文琦能直接把邀请函发到沈予慧邮箱—自己还没看，显然也应该是收到了—它不会真的还要挣扎一下吧？
一念至此，余江迅速看了一眼沈予慧，又转头望向祁进。
「蓝海科技那边和S3的合作情况如何？还有，我们这边和S3的合作情况如何？」
沈予慧还没回答，祁进倒是怔了下，脑子迅速盘算了几秒後答道：「确实一直有在推进驱动的配合，但具体推进到什麽程度，最近忙着嘉年华，没怎麽过问————」
余江点了点头，又看向沈予慧。
沈予慧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慢条斯理地从余江的菜碟中夹了一筷子小菜，这才很随意地道：「据说蓝海那边倒是想合作，但测试了一下，发现优势不大，实在没办法纳入批量订单，只是我小舅签了个代理，但也很谨慎————」
余江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真的怕因为自己的缘故，把S3给「扶」起来了！
那可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要去吗？」沈予慧又问道。
「当然要去！但估计我没空，得慧姐你去————直接把面子给陈文琦给足。」余江心中大定，笑道：「我接下来要大干一场，还要准备明年的毕业论文呢————」
这边谢青玉顿时乐了：「你还要写论文啊？」
「过场肯定还是要走的————」
「那我得去旁听一下。」祁进笑着接过话：「据说你们北大允许旁听？」
「呃————好像允许，但要交钱，不过————祁哥你来凑什麽热闹？」
祁进哈哈一笑。
他自然是开个玩笑。
末了，他又想了想：「既然沈总要帮忙S3站台，那我去催一催适配？新显卡发布会，肯定会考虑游戏适配的。」
余江大惊，连忙道：「别————顺其自然就行。」
「嗯？」祁进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就适配个传奇就行，反正————哎————让慧姐给你说吧。」
余江吃饭快，他已经吃完，这三人还没怎麽动，便站起身来：「我先上去睡个回笼觉————」
目送余江走开，祁进和谢青玉同时望向沈予慧，眼中全是疑惑。
沈予慧无奈一笑。
「他是想把S3收了————」
「啊？」
祁进和谢青玉同时惊讶起来。
谢青玉脑子转得极快，瞬间便理清了余江的复杂心态，当即掩嘴一笑：「好像最近几年都没怎麽听过S3了，老板是不是怕S3突然起来了？」
「是这麽回事。」
祁进却疑惑起来，迟疑道：「不对啊，老板怎麽会想到收购显卡厂商的？而且青玉说得没错————S3在90年代确实很风光，但後面被3df打败之後就一蹶不振，就算卖给了威盛也没什麽起色，老板是怎麽考虑的？」
面对两个好友的疑惑，沈予慧轻轻嗯了一声，眼睑轻轻眨了眨————
她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余江当然是给她说过，未来AI的算力要落在显卡上，且要大刀阔斧地改架构，因此要控制在自己手里。
但现在给这两人说这些，她还是觉得有些过於荒谬了。
沉吟了几秒，她轻声道：「他之前说过一次，说要充分发挥GPU的架构什麽的，我不太懂这个，但你们知道————他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市场上，都比我们看得远，所以我也就没反对。」
倒是谢青玉突然笑了一下，她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甚至整个餐厅都空荡荡的，便轻声道：「慧慧，如果你反对的话————老板真会听啊？」
沈予慧本想很自然地点头，却在最後心中动了动，沉吟片刻後道：「虽然我们都认为老板的眼光和水准极高————但他确实还是会听劝的，特别是有理有据的情况下——你们没发现麽？其实他很少否认你们提出的方案？」
这下，反倒是换谢青玉怔了怔。
她捏着筷子，慢慢在碗里轻轻地戳着，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眼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丝迷茫。
坐在对面的祁进看着妻子的表情也疑惑起来，筷子在她碗口敲了敲：「你咋了？」
「别闹，敲什麽碗————」
谢青玉白了丈夫一眼，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慢慢道：「你这麽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我发现老板————真的是深不可测。」
祁进一愣，哭笑不得：「你这不是说废话吗？人家747呢————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分数，要是语文老师手下留情，人家那就是史上第一个满分状元！」
「你才废话！」谢青玉又瞪了丈夫一下，不满道：「慧慧刚才提醒我了，我发现老板————真的是有点————有点————」
见她皱眉的模样，沈予慧轻声提醒道：「好为人师？」
「对————」谢青玉轻轻呼了口气，叹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必须得说，每次和老板长谈过业务之後，就感觉自己提升不少，而且老板也确实————哎！叫他余老师没错的所以你们知道这吊诡在什麽地方吗？他明明只是个大学生，也没什麽商业和社会经验，但眼光和视野却远超常人————只能说，人与人的距离，比人和狗都大。」
祁进叹了一声，笑道：「要不怎麽叫天才呢？」
「但再天才，也不能像他那样吧？咱们公司天才还少了麽？清北满地走————」谢青玉回头看了眼，果然见到了今年三个北大的应届毕业生在那边扎堆吃饭，边吃还边聊什麽：「别说放在县市，就是放在省里，这些人也是天才，但哪个像他那样？」
听谢青玉这麽一说，就连沈予慧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她当初可是亲眼见过余江怎麽降服王小川、钱文杰、何舟等一帮天之骄子的。
而祁进则是若有所思，轻声道：「咱们国家人这麽多，几千年来，总会出那麽一两个妖孽改变历史进程，或许最近这个就是老板。」
谢青玉抬头：「意思是我们在改变历史进程？」
「当然！」
回答她的是沈予慧。
她语气极为笃定！
「他经常说，我们正处在时代的洪流中，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时代的洪流？」祁进和谢青玉同时望向沈予慧。
沈予慧慢慢点头。
「是的，如果说，时间是一条历史长河，那麽进入新世纪之後，这条长河最耀眼的潮流，便应该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他说的，我们必将回到，也正在回到历史该有的位置上。」
余江自然不知道楼下的餐厅中对他进行了一番热情火辣的吹捧一当然，知道了他也不会脸红。
回到办公室，原本想睡个回笼觉的他看了一眼邮件，发现陈文琦确实给自己也发了邀请，而且措辞还特别热情，偏向於私人之後，他就有些不怎麽睡得着了。
坦白说，他是真的有点担心S3成功了—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沉吟了一会，他给对方回了一封自己确实抽不开身，但沈总应该会出席的邮件。
没多久，陈文琦便给了回复，对余江的支持表达了感谢。
虽然圈内都知道，余江才是慧江的老板，而且他的个人名气极大，但从正规商业企业的角度来说，沈予慧才是真正的CE0，一把手。
而且沈予慧作为慧江这样知名的、顶级的科技公司一把手、女CE0，其名气和吸睛程度并不亚於余江。
沈予慧亲自参加发布会，这面子自然给得很足了。
余江随後又回了几封学术往来的邮件，时间便到了九点过，他这回笼觉也没了睡意不说，外面也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余老师早。」
范雨欣敲了敲办公室房门，打了个招呼後便走了进来。
余江抬头，见到范雨欣今天没穿白大褂，当下笑道：「范师姐好，今天怎麽这麽早？」
「呵呵，今天差不多最後一天。」
范雨欣抿嘴笑了笑，又轻轻伸了个懒腰：「数据已经差不多了————」
「哦？这麽快？对了，你吃早饭没？现在去大概还能赶得上。」
「吃过了。」范雨欣自顾坐到沙发上，虽然最近她和余江也熟悉了，知道了这位老板平易近人，但还是不敢太放肆，只是保持了个轻松的姿态，见余江起身，她又连忙站起来。
「没事，师姐你坐，我就给你倒杯水。」
「呃呃————不用，我带有水杯。」
「那————」余江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便知道这姑娘大概是在等着自己验收，当下便笑着走向房门：「走吧，我去看看，对了，师兄嗯？」
「他被老师抓过去轮班了。」说着范雨欣便有些遗憾：「可惜啊————好日子到头了。」
余江哈哈一笑。
他也知道，医学生读研确实不轻松—范雨欣是影像科还好说，要是临床那更是能忙得脚不沾地。
二人来到电脑前坐下，范雨欣娴熟地打开资料库，开始给余江一一介绍各个数据集。
看得出来，这姑娘这半个月来，确实业务精进了不少。
「没问题，有这些数据完全够了。」
「真没问题？」范雨欣眨了眨眼道：「如果没达到效果————可不能怪我哦。」
「那不怪你，怪算法。」余江笑着翘起二郎腿，看着这位被自己折磨了半个月的、未来的女医生一这姑娘一开始怯生生的，而且极有礼貌，和自己熟了之後，倒露出了活泼的天性来。
「那就好。」范雨欣松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她转头望向余江，眼中充满好奇：「那个，余老师————我有点好奇，你说软体怎麽实现识别呢？听说能达到肉眼识别的精度？」
「嗯————学姐有程序设计经验没？」
「没有不过如果basic算编程的话，倒是知道点，还会一点DOS命令。」
「哦？那已经很不错了。」
余江顿时对这姑娘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会点basic，还会DOS命令，在计算机专业眼中，入门都不算，但放在人群中，那必须得打败99.9%的女生。
难怪会找她来帮自己做标注。
「其实原理没那麽玄乎。」余江笑道，「你们医生看片子，是不是也是看灰度、形状、边缘、纹理，还有它周围是什麽东西？」
「嗯————差不多。」
「计算机也是，只不过你们凭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得先把这些东西全部变成数字。」
余江指了指屏幕上的血管。
「比如这一根，我们先看它两边的灰度变化，再看延伸方向、宽度和连续性。如果前後都符合一根血管该有的特徵，就给它更高的判断值。」
「最後把整张图上这些点连起来，就能把血管一点点抠出来。」
范雨欣眨了眨眼：「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
余江呵呵一笑。
「难的是让它别把骨头、噪声、重叠结构也当成血管一所以你别觉得这半个月只是在画线。你标出来的这些东西，才是以後判断算法到底有没有进步的尺子，你的工作，特别特别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