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三两日，地上数千年。
翁法罗斯中，天心少见的再次萎靡起来，她动力全无的躺在专属温泉里，像一只吃白饭的大肥鱼随波飘荡。
温泉的另一边，紫发少女看着这一幕，少见的没有劝学。
因为铁塔也有点萎靡。
事情，还要从上一次和来古士斗法开始说起。
斗法之后，天心充满动力，发誓要将哥哥留下的智慧吃透，
铁塔大感欣慰，随之调整世界，将一次轮回的时间延长到五千年。
但，沟槽的来古士竟然不许！
双方围绕着权限争夺了许久，最终将一次轮回的时间固定在五百年左右。
虽然大幅缩水，但好歹能让天心安安稳稳的学习了。
只是这个比例不是一成不变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黑墓手中的牌就那么些，宇宙中的生物质计算器却是无限的，最起码对于赞达尔们来说是无限的。
随着赞达尔们陆陆续续的从宇宙深处拉来了一些生物质计算器，双方的权限能级已然失衡。
如果不是铁塔一开始的操作很完美，强行将诸多机械计算器纳入自己的虚数空间中，帝皇三世也真的很牛逼，具备谒见博识尊的资格。
两项优势累加，让黑墓可以高频次的对知识命途发出加冕请求，通过骚扰博识尊被动调取一些智识命途的算力的话，翁法罗斯恐怕早就被赞达尔们攻破。
于是，为了将翁法罗斯维持在拉锯战中，黑墓不得不将大部分算力放在天外，甚至逐渐变成了泰坦们那样神游物外，只有偶尔才清醒的状态。
眼见好姐妹如此牺牲，天心动力更足，成功的于天才们会师的同一时间，完成了对教科书的全部学习。
而后，她就在教科书的最后一页上，看到了一封信。
【我亲爱的妹妹，若你看到这封信，想必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而你，不甘于这种结局，所以用一些其它方法躲过了再创世。】
【这很正常，域外天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就不该被任何人安排，即便那个人是我。】
【但我无法表扬你，因为作为家长，我实在不想让你看到真实的宇宙。】
【算了，就算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肯定不信，所以我就直说了——】
【被来古士算计的感觉，不好受吧？】
【想必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会做什么，却不做出正确的引导，坐视你浪费那些可以被我指点的时间，以至于现在被来古士百般刁难。】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的妹妹，你......确实有那么一点笨。】
【关于你的灵智构成，我做了很多测试，也得出很多猜想。】
【其中最有可能的一项是，你的出身影响了你对知识的敏感度。】
【神秘权能和知识权能的冲突，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即便我已经利用了域外天魔所特有的不可知性从中调节，但也最多只能让你成为一个正常人，而不能让你一跃成为天才。】
【我知道看到这里你一定很生气，毕竟摆脱命运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我这么说却像是在否定你对命运所做出的努力。】
【我不否定这一点，也绝不会笃定你是个笨孩子，更不会认为你永远无法超越我，所以，我也不会挡住你的道路。】
【想你如今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救世理念，这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那么，新手教程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会开放我所有的知识。】
【尽可能地去学吧，希望当我从西风的尽头归来，看到的是你们趾高气昂，而不是来古士装模作样。】
如奇迹所说的那样，天心看完这封信后十分气愤，觉得齐迹不光侮辱了她的人格，更侮辱了她的智商！
于是毫不犹豫地无视未成年风险，选择继续访问。
再然后，她就沉默了。
因为随着指令下达，原本只有一本的教科书突然变成了一大排。
而其封面上的字迹，也从“通用知识指南”，变成了从一年级到九年级整齐排列，且分化出对应命途体系的、整整十八门类别的教科书。
教科书竟然增殖了！
没错，天心和黑墓研究了那么久的东西，其本质上只不过是一个初学者指南而已。
齐迹真正的智慧，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更加宽广、深奥。
再然后，就是天星和黑墓萎靡的时间点了。
学会了齐迹的智慧，才能对抗来古士。
可光一个新手教程就学了近两千万个轮回，而星穹列车必将在第33550336次轮回开拓翁法罗斯。
剩余不到一千万个轮回，这么多教科书，就是给天心再多几颗脑袋也学不完。
来古士的威胁迫在眉睫，仅凭她们两个，真的能够否定那位‘宇宙第一位天才’吗？
结论毋庸置疑。
命运总是如此不讲道理，天心如此想道。
自再创世后，每次她鼓起勇气想要再攀高峰、且做出一点成就时，命运就会无情地向她展露一抹边角，让她知道，总有一山更比另一山高。
她早就明白这一点，也早就知道哥哥当初一路走来的艰难。
所以她的选择同样毋庸置疑。
不过跌倒、爬起便是。
不过这一次，她们要改变打法。
已经浪费了2000多万个轮回，他们必须在星穹列车降临之前，拿出一些足以应对来古士的手段。
天心的想法从理论上来说没有错误，但可惜的是，还是那句话：一山总比一山高。
与天心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来古士。
............
翁法罗斯之外，经过十天十夜的漫长旅程，星穹列车终于磕磕绊绊地行驶到这片从未被人开拓过的星域。
天才们各显神通，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星空深处的忆质世界，以及围绕着那世界的、数量繁多且令人眼花缭乱的行星级计算机。
在当今的宇宙中，行星大小的造物早已不算什么稀奇东西。
成熟的戴森球技术在公司贸易中明码标价，即便是一个母星文明也可以试着建造。
而那些统御着一个星系的强大文明，更可以轻而易举地传出数个行星大小的空间站，当做星空防线的要塞，钉在星系之外。
甚至强大的命途行者，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创造星球级的奇观。
但就在这种环境中，‘行星级’这个简短的前缀却仍不能被轻易的冠名。
原因非常简单，‘行星级’这三个字，在这片宇宙中所代表的不是体量、体积，而是虚数能级。
什么是虚数虚数能级？
一颗存在智慧生物的星球，必定会存在命途。
行星级，顾名思义就是一颗存在智慧生命，且智慧生命形成文明体系的行星级星球，通过命途所能撬动的虚数能量总和。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因为在这片宇宙中，每个人都一定有行迹，只是不一定能成为命途行者。
毕竟连接命途意味着要发癫，宇宙中终究还是正常人多一些。
说直白些，把命途比作修炼体系，行迹就像是资质，每个人都有。
但把资质利用起来进行修炼需要出先天一炁，也就是连接命途，这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了。
但资质不会因为没有先天一炁而消失，将这部分没有能被利用上的虚数能量全都算上，才是一个文明的虚数能级。
所以‘行星级’的含义，是一个文明，用他们手中的资源，在没有庞大智慧生灵作为基础支撑的情况下，仅凭技术与材料，强行搓出的一个能够与一个充满智慧生物的行星所能自然撬动的虚数能量相提并论的庞大设施。
这样的设施，堪称国之重器，在整个宇宙中都十分珍贵。
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国之重器，把在场所有人的手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
更恐怖的是，凭天才们的眼界，可以通过虚数能量波动很轻而易举地看出，其中有很多很多的计算机是刚刚被制造出来的。
这意味着这些人不光有制造计算机的智慧，还很有可能掌握着能与公司相提并论的庞大资源。
或者，干脆就是有全宇宙独树一帜的抢劫能力。
“伙计们，你们能看出这些行星计算机的来头吗？”
黑塔目露诧异，如此询问。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波尔卡拥有全知域，螺丝咕姆是智械帝王，阮梅在生命科学一道上的造诣无可比拟。
他们三人都有着巨大的能量，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动作，只需要向外放话说他们想要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那么那些情报就会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他们手中。
但此刻，另外三人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们知道，这么做其实没有意义。
来源是事后报告才需要些的东西，他们当下唯一应当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这些行星级计算机停转。
三月七好奇的问道：“不能直接摧毁吗？天才们的造物自动化程度这么高，那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吧？”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发言，天才们甚至怀疑这小丫头根本没听懂之前的话，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直接摧毁行星级计算机的方法当然可行，可行星级计算机是行星级的虚数能量撬动器，它们不像普通文明的虚数能量一样，被众多生命所控制、牵制，以至于那些虚数能量都被拘束于命途狭间中，从不外显。”
“它们所调用的虚数能量，全部都用于连接智识命途，维持它们本身的算力上。”
“数量如此庞大的星体计算机，如果这个时候击溃，那么那些无处释放的虚数能量足以淹没整片星域，任何世界在那种浪潮面前，都只是个萝莉。”
三月七听懂了，意思就是对方身上绑着个炸药包，不能随意开枪。
“那么我们该如何开拓这个世界呢？”
天才们正在想。
一番简单探讨后，天才们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没想到这小玩意竟然能在这儿派上用场，真巧。”
黑塔拿出了一个特殊的奇物，作为那是一个被改造的联觉信标，名为‘家族的美梦’。
它可以让一整片星域的所有生灵的知觉完全统一，而当前星域中的计算机，也绝大部分都是生物质基础。
理论上具备生命的知觉，即便没有，也可以让生命科学翘楚的阮梅想办法散播一点觉醒病毒，赋予那些计算机知觉的属性。
大觉醒年代到了！
天才们迅速作出部署，赞达尔们自然也不会干看着。
抵达这片星域的第二分钟，数个信息流便强行攻破了天才们联手布置的防线，直接出现在星穹列车中。
“怎么感觉对面人有点多？”
黑塔一边在内部语音频道这么说，一边发声质问：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哈姆雷特不紧不慢的解开信息遮蔽：“你不记得我了吗？小魔女？”
“我还在你面前筑过京观呢，用那些堕落愚者的头，哈哈哈哈哈哈~”
“哼，谁问你了？我问的是你身后那些人。”
“哦，他们啊，很简单，我们都是赞达尔。”
黑塔面色一变，哈姆雷特无视了其他人，径直看向波尔卡：
“老朋友，你没将这个情报告诉他们？哦，是怕他们知道我这样的智慧足足有九个，不敢多说，免得他们打退堂鼓？”
作为老对手，波尔卡很显然也掌握着对赞达尔的终极技巧。
那就是直接嘴臭。
“沟槽的赞达尔，你个福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既然都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我想我们也不需要再和你们进行谈判了。”
哈姆雷特耸耸肩：“不过，真让我意外，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竟然是你。”
“那些无名客们还太年轻，不懂是非。这些天才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看清宇宙可憎的面貌。”
“但你，波尔卡，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不，你早就知道我想干什么。”
波尔卡咬牙切齿的‘切’了一声，很讨厌这种打高端局的感觉。
在这种对手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要露出一丁点信息，对方就能顺藤摸瓜的分析出一切，从而将不利的形势扳回到只能硬拼操作的局面。
这他么的也太阴了，难道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等等，他们之前好像只凭一点细枝末节，就锁定了赞达尔身份。
原来我也是天才，那没事了。
“你个福养的，果然想窃取那一位的神位！”
哈姆雷特打了个响指。
“回答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