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0号晚上,乔治市小院。
秀妹洗了个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拿毛巾包着,一边擦一边往卧室走。
刘铮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天花板。听见脚步声,他坐起来,拍了拍床。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秀妹把毛巾扔给他,在床边坐下。
刘铮接过毛巾,罩在她脑袋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擦,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鲁。
自从秀妹肋骨受伤后,头发都是刘铮帮忙擦干的。
他一边擦一边说,“你头发又长了。”
“确实又长了,好久没剪了。”
“要不要帮你剪短点。”
“不剪,留长点,等回香港去烫一下。”
“烫?就是那种卷卷的?”
“对,现在香港流行那个,很时髦。以前要下海,一直没烫,其实我很想尝试看看。”
刘铮笑了笑,“你喜欢就行。对了,你在洗澡的时候,刚好奎叔来电话,说陈兆昌他们已经平安到香港。”
“到了就行,他这个目标太明显了,警察肯定会找上他的。不知道警察多久会去木屋和橡胶园盘查。”
“不知道,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感觉应该没问题。”
“希望。”
头发擦干,刘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秀妹旁边躺下来。
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先是蹲爪夷蹲了一天一夜,接着晚上突袭橡胶园,回来之后又安排人,处理布洛克,跟陈兆昌商量回香港的事。事情一件接一件,脑子一直没停过。
这会躺下来,反而觉得脑子空空的很舒服。
刘铮侧过身,把胳膊伸过来,秀妹顺势靠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有虫叫,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
秀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刘铮。刘铮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
“阿哥。”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累了?”
“有点。”
刘铮没说话,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小孩。
秀妹往他怀里蹭了蹭:“这两天脑子一直绷着,现在一趟下来,反而觉得什么力气都没了。”
“那就不想了,睡吧。”
秀妹摇了摇头,“睡不着。对了,阿哥,后天就是除夕了。”
刘铮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日期,好像确实是:“这么快?”
“嗯,时间过得好快。”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好好过个年。”
刘铮低头看着她,屋里光线暗,但他能看见她眼睛亮亮的,“怎么过?”
“哈哈哈,做一顿好吃的。”
刘铮:“行,明天就去买菜,顺便买对联,买鞭炮......”
秀妹笑眯眯的听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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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枝容一群人在9号那天没蹲守到陈兆昌,10号那天就没再去爪夷山脚等。
她让人全部散出去,在威省各个镇子、码头、路口打听。陈永仁被绑,人总是要被藏起来的,总有人见过什么。
她让马哥带一半人继续在威省找,自己带着剩下的人,以及陈兆辉他们在乔治市打听。
找了一天,什么消息都没有。
晚上的时候,陈枝容回到东方大酒店,累得脚后跟疼,坐在床尾动都不想动。
她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她想着陈永仁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这都两天多了,绑匪也没联系要钱。
今天跟陈兆辉商量了一下,不行明天就去报警。
她站起来,准备洗洗睡觉,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喂?”
“请问是陈枝容女士吗?我是槟城警署的。”
陈枝容心里咯噔了一下,都不敢往下想,脑子瞬间有点不会思考,嘴里无意识地应道,“是我。”
“陈永仁先生是你哥哥?”
“是。”她连问都不敢问。
“他今天被我们救出来了,目前在乔治市中央医院,伤得不轻,但性命没有大碍。”
陈枝容握着话筒,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等脑子接收到信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立马着急问,“谁绑的?”
“案件还在调查中,陈女士,你方便的话来一趟医院吧,他在住院部三楼。”
“好,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缓了好一会,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她本来是准备喊上陈兆辉一起的,现在冷静下来,想了想,先不着急说,先等自己看到人了再决定。
乔治市中央医院离东方大酒店不远,保镖开了十分钟就到。
陈枝容下车,快步走进住院部。她在护士站问了一下,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病房。
她远远就看到有两个警察在边上坐着,她走过去,跟其中一个警察说,“警官,你好,我是陈永仁的妹妹陈枝容,刚才接到警署的电话,说我哥哥在医院。”
年轻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推开门让她进去。
陈枝容进来的时候,陈永仁正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见是陈枝容,整个人明显松了一下。
陈枝容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她没急着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色苍白,胳膊上还插着输液管,整个人瘦了一圈。
“伤哪了?”她问。
“断了两根肋骨。”陈永仁的声音还是哑的,“死不了。”
陈枝容没多问伤的事,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谁绑的你?”
“阿狐。”
“阿狐?怎么这么耳熟?”陈枝容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很耳熟,但是忘记在哪里听过。
“就是去年绑我的那个。”陈永仁直接解释了一下。
“什么?”陈枝容不自觉提高音量,后又捂住嘴,“怎么回事?他在槟城?”
陈永仁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盯上的。”
接着他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陈枝容听完,想了想,“所以你告诉阿狐,那四个洋人是布洛克的人?转移了仇恨才保住一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