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姐夫,这就是飞机啊?瞅瞅这大椅子,看着就宣乎,坐着肯定老得劲儿了!”
来的时候,张崇兴三个人做了三四天的硬座,咣当咣当的,肠子都快翻出来了,现在要回去,倒是享福了。
张孝堂惦记着张崇兴许给他的老山参,直接通过第一纺织厂的关系,给张崇兴三个人都买了飞机票。
如今这年头,飞机和卧铺一样,可不是谁都能坐的,那得够级别才行。
当然,外国人不在此列,张孝堂是港澳同胞,同样可以享受这种超高规格的存在。
倒不是航空公司崇洋媚外,实在是如今国内的航线也不宽裕,要是放开了限制,有钱就能坐,把国内航空公司那几家大飞机的漆皮烧掉了,也忙活不过来。
上了飞机,鲁健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把那股子没见识的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能不能坐下,把嘴闭上啊?”
眼见飞机上的乘客都在朝这边看,鲁小玲臊得脸都红了,赶紧伸手拽了鲁健一把。
张崇兴干脆假装不认识这个人,坐下以后就闭眼休息。
心里打定了主意,从今往后,再也不带着这个小舅子出远门,忒丢人了。
“张先生,您说的那株野山参,大概……重多少克!”
九两一钱是多少克来着?
张崇兴在心里扒拉了半晌算盘珠子,一两是50克,一钱是5克,加起来也就是……
455克!
俗话说得好,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超过九两,那就是无价之宝。
早些年,国家为了出口创汇,几乎把满东北的老林子都给翻遍了,大量的野山参,还没等长成,就被采去出口换外汇了。
现如今,即便是大兴安岭这样的老林子,想要寻一株够品相的野山参,也是难如登天。
张崇兴的运道好,在驼峰山上采到的那株九两一钱的老山参,怕是再过50年,都未必能寻见第二株了。
本来,张崇兴是打算留作传家宝的,可现在……
他是真缺钱啊!
虽然另外还有一株七两三钱的,但估计卖不上价。
现在公家单位收野山参,差不多就是一两百块钱一两,张崇兴家里那株,或许能看在年分长,分量足的份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
可再怎么抬,估计也不会超过3000块钱。
但卖给张孝堂这个香江来的大老板就不一样了。
百万美金那是想多了,但如果不给一个好价钱,张崇兴可舍不得出手。
能不能堵上之前那条方便面生产线的15万美元大窟窿,就看这一遭了。
“老张,在这地方说……不方便吧?”
张孝堂一愣,他和张崇兴续了年齿,确实年长了一岁,可也到不了被称呼“老张”的地步吧?
不过张崇兴说的倒是没错,飞机上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聊这个地方。
“是我莽撞了,抱歉!”
“各位乘客请注意,欢迎乘坐XXX次航班……”
广播响起,即将出发了。
飞机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直冲云霄。
“卧槽……”
鲁健发出了一声大喊,鲁小玲同样被吓得面色惨白,长这么大,第一次上天,谁还能不害怕啊!
可就是……
这么大的人了,至于吓成这个熊样儿?
还能不能有点儿稳当劲儿?
看看人家小玲子,吓得都快迷糊过去了,愣是咬着牙不吭声。
唉……
“张先生真的是第一次坐飞机?”
张孝堂见张崇兴神态自若,倒是有点儿好奇。
呵呵!
老子上辈子啥没玩儿过。
“第一次!”
“没什么不适吗?如果……”
张崇兴转头看着张孝堂:“要不……我也喊两嗓子?”
呃……
张孝堂一愣,看了看坐在前面大呼小叫的鲁健。
“不必了!”
五个小时零二十分钟。
飞机落地阎家岗机场,去的时候用了三四天,回来都不到六个小时。
坐上公交车,一路到了道里区的哈尔滨市革委会第二招待所。
名字是不是很有时代特色?
这里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马迭尔宾馆。
“张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出发,东西在我老家,带出来不方便!”
张孝堂闻言,表情疑惑:“张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那一株野山参……是你的?”
张崇兴笑了:“咋?瞧着我不像是家里有宝贝的?”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能告诉我,你手里的那株野山参,大概有多重了吗?我也好和家里商量。”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我家里那一株……比这个更值钱!”
张孝堂听着,眼睛都亮了。
超过八两?
之前香江一场拍卖会上,曾拍出过一株野山参,被大名鼎鼎的利家买了去,当时的成交价是十五万美元。
可那一株人参也只有410克,可就是八两二钱。
如果张崇兴手上的那株野山参真的超过了八两的话……
“张先生,出发的时间能不能延后两天,这件事……我需要和家里商量,那边大概率也要派人过来!”
“没问题!”
东西是真的,张崇兴也不怕被人看。
“你这边准备好,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张崇兴把为民厂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张孝堂,随后便带着鲁健和鲁小玲离开了。
张孝堂一直等到三人走远,才回了宾馆,上楼回到房间,便叫了客房服务。
要打电话回香江,需要宾馆开通国际长途权限。
折腾了半晌,张孝堂才终于联系上家里。
张崇兴没猜错,他确实是香江张家的人,只不过并不是那四兄弟的嫡传,而是旁系,这次来内地,为的就是为家里的老人祝寿,寻一株野山参。
张孝堂在内地只和第一纺织厂打过交道,便找上了陈洪海,恰好张崇兴来广州采购牛仔布,陈洪海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张崇兴是从东北来的,应该有些门路,谁知道阴差阳错的,还真就找对人了。
“超过八两,应该不会有错,大哥,还是安排一位懂行的人过来看看,毕竟……价值不菲!”
拍卖会上,八两二钱的野山参,都能卖出15万美元的高价。
如果张崇兴没有说谎,超过八两的人参,而且大概率超出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儿,那价值……
恐怕得直接卖出天价!
接下来的三天,张崇兴一直在忙活着收购前进厂的事,远在胜利农场的高建业和韩安泰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是,既然张崇兴已经拍板定下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一开始就说好了,胜利农场的发展要以张崇兴的意见为主,既然他想要收购一家纺织厂,那就收呗!
张崇兴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不光是空口说白话,一大堆数据撑腰,高建业和韩安泰也就顺势点头应下了。
收购前进厂的钱,还和之前的为民厂一样,按月支付,张崇兴很快就和市工业局签下了合同。
杨书记和冯厅长都支持的事,市里哪敢使绊子。
有了接收为民厂的经验,如今要接收前进厂,该咋办,全都有例可循。
省审计厅抽调了一个工作队,鲁小玲被张崇兴派去担任清查小组的组长,对前进厂近三年的账目,进行核实查证。
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就在那5000匹牛仔布顺利抵达哈尔滨的当天,张崇兴也接到了张孝堂的电话,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明天要回老家,这边的工作,你先担起来,用不着怕得罪人,谁有问题,该查的就查,该办的就办,另外,你再给我办件事!”
鲁小玲最近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听张崇兴说,还有事要交给她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姐夫,我是你亲小姨子,就算是你们屯子的大牲口,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张崇兴没理会鲁小玲的抱怨,接着说道:“帮我找一套房子,大一点儿的,下半年……我们全家要住进去!”
鲁小玲听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姐夫,你的意思是说……要搬来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