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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那会怎么样

    她语气坦然:“我喜欢看书,各类杂书都愿意翻一翻,懂得比寻常家属多一点,就被当成奇怪的事了。

    读书长见识,本来就是好事。”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

    “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就说得通了。”

    “周同志是爱看书,我好几次看见她捧着书坐在院子里。”

    可陆灵不肯认输,咬着牙,还想接着抛出灵泉那件事,可没等她发出声音,就有人几步冲上台,弯腰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强硬地抱着她往台下走。

    “放开我!你们别信她!她骗人!”

    陆灵拼命扭动身子,小腿胡乱蹬着,小小的力气在成年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挣扎绵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周文秋越来越远,看着台下那些人脸上重新归于平静,方才那一点动摇,正在慢慢散去。

    她又一次失败了。

    礼堂里的喧闹慢慢平复,大家的注意力渐渐从这场闹剧上移开,有人低声感慨,到底是孩子脑袋受了伤,才会这般胡搅蛮缠。

    陆灵被押到礼堂外的角落,还在气呼呼地喘气,心底依旧执拗。

    她还以为,只要把秘密大声说出来,真相就会生效,周文秋就会立刻垮台。她还不懂,话从嘴里说出来,不代表旁人就愿意相信。

    她丝毫没有察觉,一次次的挫败、孩童的肉身束缚,正在悄悄蚕食她原本的心智。

    她原本成熟的那部分念头在一点点变淡,思维越来越贴近三岁孩童的模式,行事只剩下直白的恨和报复,简单又莽撞。

    她只认准一个念头:下次,她一定要找到别的法子,拆穿周文秋。

    陆灵被带走之后,主持人活跃了一下气氛,台上的节目很快重新接续起来。

    锣鼓声再度响起,欢快的调子盖过方才那阵风波,唱歌的、扭秧歌的战士和家属笑着登台,礼堂里的热闹又回来了,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周文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抬手轻轻顺着禾禾的头发,跟着旁人一道看向舞台,时不时跟着大伙轻轻鼓掌,神态从容,半点看不出方才被人当众发难的窘迫。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心性稳当,遇事不慌,越发觉得陆灵就是脑子受损乱讲话。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指尖微微发紧,心底漫开一阵后怕。

    万幸,平日里她处处谨慎,重生和灵泉的秘密捂得严实,没有留下把柄。

    后怕过后,沉沉的恨意慢慢翻涌上来。

    她明明只想安安稳稳守着丈夫、守着孩子,好好过这辈子重来一次的日子。

    可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来挑衅、算计,非要把她拖入泥潭。

    陆灵掉进井里是自找的,一次次构陷、当众揭发,一桩桩接踵而至,不断触碰她的底线。

    周文秋的目光淡淡扫过礼堂门口,那里已经看不到陆灵的身影。

    她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冷了几分。

    忍让是有限度的。

    她可以解释,可以从容应对流言,但不会永远被动承受。

    既然对方不肯收手,一次次想要毁掉她安稳的生活,那往后,她也不必再留太多情面。

    傅连承一直留意着她,侧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却没有当众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无声地陪着她。

    周文秋像是察觉到身侧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侧过头,正好对上傅连承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唇角弯了弯,是浅淡安稳的一笑。

    傅连承也跟着轻轻扬了下嘴角,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默契。

    方才礼堂里那场风波,那些被陆灵抖出来的、不合常理的旧事,他不是没有往心里去过。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自家媳妇和旁人不一样。

    她眼光长远,遇事冷静得过分,懂得许多寻常随军妇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知识,好几次预判险情、看准时机,还有不符合农村同志,他发现不止一处蹊跷,或者是说不合常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暗自疑惑过,她身上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傅连承望着她柔和的眉眼,心底一片清明。

    她手里那些旁人看不懂的本事,从来没有拿去算计、伤害过谁。

    她是个好人。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他不想追根究底,也不在乎背后是什么缘由。

    他娶的是周文秋,是他孩子的母亲。

    只要她心正,不害人民,别的秘密,他愿意替她守住。

    周文秋读懂了他这一笑里全部的包容,悬着的那一点心事,悄然松了大半。

    热闹的秧歌还在台上扭着,鼓点声声,周遭人声笑语不断,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并肩坐着,一同看向台上。

    别墅的茶室里檀香缭绕,青烟细细盘旋在雕花窗棂之间,原本静坐入定的老僧忽然神色一紧,原本平稳捻动念珠的手骤然加快。

    他闭上双眼,嘴唇快速翕动,低声诵念经文,另一只手拿起铜铃,一下接一下急促地摇响。

    清越的铃音打破室内安静,带着一股紧绷的意味。

    骆雅本来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指尖一直紧紧绞着帕子,心里悬着陆灵那边的动静。

    看见大师这般反常的模样,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焦急地盯着老僧,不敢出声打扰,只耐着性子等这场法事结束。

    片刻之后,铜铃停住,经文声也落下。

    老僧长长吐了一口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凝重。

    骆雅立刻上前几步,压不住心底的焦灼,连忙问道:“大师,方才是怎么了?是不是灵灵那边出状况了?”

    老僧抬手,慢慢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沉缓:“方才那一股戾气骤然冲撞过来,应该是陆灵方才又刺激那个女人了。”

    骆雅心头一沉:“那……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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