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村里人这几天私底下都在议论卖脐橙的三万块钱。
所以张磊跟许建军干脆召开了一场村民大会。
开大会这天晚上，五十五户村民全部派人到场。
许建军站在前面，等众人安静下来以后才开口说道：“今天开会，主要讨论鸡公岭的脐橙收入。”
“前面卖出去的优质鲜果，一共收入三万元。”
“这笔钱属于村集体。”
“不过三万元不是全部都能直接分。”
“先让张小英把账给大家算一遍。”
张小英拿着刚刚整理好的账簿站起来，每一项都讲得清清楚楚。
这么做的目的是要让所有村民知道，鸡公岭能够获得这笔收入，并不是没有成本。
过去几年花出去的钱，同样是全村人的投入。
讲完历年成本以后，张小英又公布了后续预算。
巡山道路有两段需要重新加固。
几处排水沟需要加深。
滑坡附近的危险路段必须重新绕行。
明年果树追肥、修剪和防虫，同样要提前预留资金。
账目公布完，祠堂里很快响起议论声。
一名主张分红的村民站了起来。
“修路和买肥料确实要花钱。”
“可鲜果卖了三万块，总不能全部放在集体账上吧？”
“食品厂去年分红，每家还分了三百。”
“脐橙第一年结果，也应该让大家见到一点收益。”
另一名村民却说道：“食品厂分红，是扣除了工资、原料和周转资金以后才分的。”
“鸡公岭这边道路还没有修好，现在便把钱分掉，明年买肥料的时候怎么办？”
“难道再让各家把钱交回来？”
先前主张扩大果园的妇女也站起来说道：“修路我没有意见。”
“不过鸡公岭还有不少空地。”
“现在脐橙价格好，为什么不拿一些钱继续买果苗？”
赵老三坐在前排，听见这句话以后开口说道：“果树扩大种植不是买回来栽下去就行了。”
“新果苗几年以后才能结果。”
这番话让一部分想要马上购买果苗的村民冷静下来。
张磊一直等众人说得差不多，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家想分钱，没有错。”
“村集体产业挣到钱，本来就应该让村民得到好处。”
“大家想扩大果园，同样没有错。”
“鸡公岭的脐橙能够卖出去，说明这条路暂时走得通。”
“不过今年是第一年结果。”
“产量以后能不能继续增加，脐橙罐头卖得怎么样，咱们现在都不知道。”
“所以我建议，第一年的钱先不要急着全部分掉，也不要立刻全部拿去购买果苗。”
一名村民问道：“那准备怎么处理？”
张磊说道：“先做必须做的事情。”
“第一，修复鸡公岭巡山道路和排水设施。”
“雷火已经因为山体滑坡丢了性命。”
“咱们不能脐橙卖了钱，却舍不得拿出一部分改善山上的安全条件。”
提起雷火，祠堂里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不少。
雷雨坐在靠后的位置。
听见哥哥的名字，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磊继续说道：“第二，预留明年的果树管理费用。”
“肥料、修剪和病虫害防治不能等需要的时候再想办法。”
“今年树上结了果，明年管理跟不上，产量和品质都可能下降。”
“第三，参与采摘、分拣、装筐和运输的村民，按照登记发放劳动报酬。”
“谁干了活，谁就应该拿到工钱。”
“剩下的钱暂时进入村集体账户。”
“等到年底，鸡公岭和食品厂的账目全部结清以后，再由村民大会讨论怎么使用。”
“是继续投入集体产业，还是拿出一部分进行分配，到时候大家再表决。”
许建军让村民对这项方案进行表决。
绝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
少数原本希望立即分红的村民，看到周围人的态度以后，也没有继续反对。
方案通过以后，张小英当场将决定记入村集体账目。
后续无论维修道路，还是购买肥料，都必须留下票据和用工记录。
会议结束以后，参与采摘的村民陆续都领到了劳动报酬。
......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
秦雪茹正带着安安正扶着大厅里的木桌，摇摇晃晃地练习走路。
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能够扶着桌沿慢慢挪动。
就是双腿还不够稳。
走上两步，整个人便会晃一下。
秦雪茹蹲在旁边，伸出双手护着，却没有一直扶住他。
李秀莲看见以后，急忙说道：“你看着点。”
“别让他磕到桌角。”
“妈，我看着呢。”秦雪茹有些无奈，“他总得自己学着走。”
安安听见奶奶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朝李秀莲伸过去。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李秀莲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奶奶给你吃点好东西。”
她从竹篮里挑出一只脐橙，剥开果皮。
淡淡的橙香很快在房间里散开。
这些脐橙是前些日子她跟着去鸡公岭山林采摘带回来的次果。
这也是许建军跟张磊的意思，种脐橙的村子总不能自己吃不上。
次果虽然外观不好看，但是味道可不差。
安安闻到味道，扶着桌子便想往这边走。
脚下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朝前面倒去。
幸好秦雪茹伸手及时，将他扶住。
“看见吃的，比平时学走路积极多了。”
李秀莲掰下一小瓣脐橙，将表面的白筋清理干净，这才送到安安嘴边。
安安张嘴咬了一口。
果肉刚刚碰到舌头，他整张小脸便皱了起来。
眼睛眯成一条缝。
嘴角也往下撇了撇。
显然这只脐橙的酸味比甜味更加明显。
看到孙子皱成一团的小脸，李秀莲忍不住笑出了声，“有这么酸吗？”
秦雪茹同样笑道：“个头小，可能还没有完全长开。”
李秀莲正准备将剩下的果肉拿走。
没想到安安嘴里还没咽干净，便再次伸出小手。
“还要？”
安安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小手一直朝脐橙方向抓。
李秀莲又递过去一小块。
他吃进嘴里以后，脸上再次露出刚才那副酸得受不了的表情。
可等果肉咽下去，小手依旧伸着。
这一幕引得两人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