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窑村的辣椒大棚同样损失惨重。
靠近低洼处的大棚几乎全部进过水。
洪水退去以后,棚内留下厚厚一层淤泥。
辣椒植株东倒西歪,根部已经发黑腐烂。
部分棚架承受不住洪水冲击,竹竿从中间折断,整片棚膜塌在泥地上。
赵老三虽然没有跟着过来,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张磊也知道,这些辣椒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
村里的农具也被冲散不少。
有人在村口找到了自家的铁锹,木柄已经折断,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片。
还有几架犁被洪水埋进泥里,只露出一小截木头。
最让人担心的是耕牛。
上窑村一共有三头耕牛,当时转移的时候来不及牵走。
如今牛圈已经倒塌,附近却看不到耕牛踪影。
大队长张大军安排了几名熟悉牲畜脚印的人去村外寻找。
李二狗一路走到自家门口,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家的房子情况也很不好。
正屋的屋顶已经垮掉一半,左边土墙被洪水冲倒,只剩下半面墙勉强立着。
屋里的木床翻在泥水里。
一只掉了门板的衣柜靠在墙边,里面的衣服全部裹满泥浆。
李二狗站在院门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昨天带领村民转移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考虑自己家里的损失。
亲眼看见生活多年的房屋变成这副模样,李二狗的媳妇在旁边一个劲的抹眼泪。
张大军走到李二狗的旁边,低声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二狗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布满裂缝的墙,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我这个当支书的要是带头往危房里钻,后面还怎么拦其他人?”
他说完,捡起一根木棍,在院门口做上危险标记。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先前转移时舍不得几只鸡的中年妇女,跟着第一批勘察人员回到了村里。
她家的房屋地势稍高,正屋暂时没有倒塌。
可屋檐下的鸡笼已经被洪水冲走。
院子里散落着一些鸡毛,角落里还有两只被淤泥裹住的死鸡。
看到这一幕,她再也忍不住,坐在泥地旁边哭了起来。
“全没了!”
“养了两年的下蛋鸡,一只都没剩下。”
“早知道这样,前几天我就应该把它们带走。”
李二狗走到她旁边。
他自己家的房子倒了一半,心里同样难受。
可看见这名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开口劝道:“鸡没了还能再养。”
“等灾情过去,大队想办法给你家补几只鸡苗。”
“养上几个月,照样能够下蛋。”
中年妇女抬头看向李二狗,“可你家的房子也倒了。”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断墙。
“房子倒了便重新盖。”
“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把日子过回来。”
这句话既是在安慰眼前的村民,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
上窑村的情况检查得差不多以后,张磊又跟着乔翠生等人去了秀河村。
秀河村的损失比上窑村更加严重。
靠近河边的一大片房屋,几乎找不到几座完整的。
有的屋顶先垮下来。
有的整面土墙被洪水冲走。
最严重的几户人家,院子和道路之间的围墙已经完全消失。
家具、木料和粮食散落在村外农田里。
几处畜圈里,能够看见死猪和成片的死鸡鸭。
村里原有的几口水井同样全部灌进洪水。
井口漂着杂草和动物粪便,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使用。
秀河村的大棚距离河边更近。
除了积水和烂根,部分棚架直接被洪水推倒。
塑料棚膜被树枝撕破,挂在远处的树梢上。
大片羊角椒埋在淤泥里,几乎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秀河村旁边的秀河小学也没能幸免。
两间教室的墙体出现裂缝,一间教室的地基已经明显下沉。
桌椅被洪水推得东倒西歪。
课本和作业本散落在地上,泡水以后粘成一团。
张磊站在门外说道:“先把门封起来,不准孩子靠近。”
“什么时候能够复课,得等县里派人检查完墙体再决定。”
“实在不行,先把孩子安排到下窑村小学借读。”
易明生看着满地被泡坏的课本,长长叹了一口气。
“房子要修,学校也要修。”
“粮食、牲畜和辣椒全都遭了灾。”
“真不知道得用多长时间,才能把这些损失补回来。”
张磊安慰道:“咱们只能先把情况全部登记清楚。”
“毕竟县里的救灾粮、建房材料和补助,都得根据实际损失安排。”
“登记越仔细,后面重建的时候越不会乱。”
乔翠生用力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就组织村民把各户情况汇总出来。”
勘察人员一直忙到傍晚,才重新返回下窑村。
上窑村和秀河村的灾民一直等在村口。
看到勘察的队伍回来了,所有人立即围了上来,开始叽叽喳喳询问着自己的情况。
各种询问声混在一起。
李二狗和乔翠生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张磊开口让众人先安静下来,随后开口如实说道:“两个村的损失都很严重。”
“部分房屋已经倒塌,没有倒塌的房屋,也有不少出现裂缝。”
“现在还不能让所有人回去。”
“明天开始,先组织青壮年清理道路、处理死亡牲畜和危险墙体。”
“等确认安全以后,再让大家分批回去收拾能够使用的东西。”
听到这番话,不少灾民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