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好让人去接你们。
晚上秦风回到家看见宋父宋母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风,你现在是领导了,一切要以公事为重。
我和你妈过来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况且,你作为领导怎么能让人公车私用了?
这是不好的,被人发现了这就是犯错误。
很多同志啊,都是从这些小事上开始的,一步一步走入了不可挽回的地方。”
宋父一脸说教,好像秦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似的。
秦风脸上微微一笑。
“爸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这种事情不能干。”
秦风怎么可能不知道宋父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说反话了。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宋父以前上哪都是专车接送。
没想到这次来女儿家,竟然让他打车。
他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晚饭没有在家里吃,秦风安排了外面的酒店。
他没有自己去订,而是让秦父秦大山去订地方,顺便还开了一间房。
秦父办事利索,找了个不算豪华但干净体面的酒店,包间订好了,房间也开好了。
“爸妈,这次来了就在这好好玩玩。
我们平阳市还是有不少旅游景点的。
正好瑶瑶和无忧在家也没事,你们一起去逛逛。”秦风一脸微笑地说道。
“来来,大家吃饭。”秦风说完就招待大家动筷吃饭。
包间里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秦父秦母坐在一边,宋父宋母坐在另一边。
宋瑶瑶挨着宋母坐,秦无忧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小碗小勺,拿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秦风坐在中间,时不时给两边倒酒夹菜。
宋父刚开始还保持着那种高傲姿态,端着酒杯小口抿着,说话也还端着架子。
可酒慢慢喝多了之后,宋父的嘴就开始不听指挥了。
这几年,自从他退下来之后,以前的下属都没有几个人再鸟他了。
这种失落感让宋父有点接受不了。
过惯了那种别人鞍前马后的生活,退休生活反而过不习惯了。
几杯酒下肚,那股子抑郁就压不住了。
“小风,以前和你说的事情怎么说?
都是自家人。
你现在在平阳市也稳定下来了,也该搞经济了。
我有一些朋友一直在找投资的地方。
要不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你们聊一聊,说不定你们会有相同的想法了。你看怎么样?”
宋父把酒杯放下来,身子往秦风那边倾了倾,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热切。
秦风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一块鱼肉。
秦风把鱼肉放进碗里,把筷子放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
“爸,你那些朋友,都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都有。有一个搞建材的,在京城那边做了好些年,规模不小。
还有一个做物流的,手底下几百辆货车。
都是正经生意人,底子干净得很。”宋父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
秦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爸,投资的事,让他们走正常程序。
平阳现在有招商局,有政务大厅。
该递的材料递上来,该走的流程走一遍。
符合条件,市里欢迎。
不符合条件,谁来都不行。”
宋父脸上的笑僵住了。
“小风,走程序是应该的。
可有些事,程序是程序,人情是人情。
你给递个话,打个招呼,下面的人办起来就快多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爸,你说得对。
可我在这个位子上坐着,有些事能打招呼,有些事不能。”
“打招呼打好了,是顺水人情。
打不好,那就是干预正常审批。
到时候出了事,你那些朋友拍拍屁股走了,我这个市委书记跑不掉。”
宋父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稍微用了一点力。
“小风,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宋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初龙家那些事,我没帮忙。
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可那时候宋家什么处境,你也清楚。
我们几个兄弟都被强制退下来了,家里就剩个空架子。
我拿什么帮你?
拿什么去跟龙家碰?”
“爸,我没生你的气。”
秦风把酒杯放下来,看着宋父,“你当初不帮忙,我理解。
宋家那个情况,换我是你,我也未必敢动。
可我理解归理解,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平阳的招商,欢迎正经做生意的。
可要是打着我的旗号来要政策、要补贴、要特殊待遇,那不行。
这个口子开了,后面就堵不住了。”
宋父沉默了一会。
桌上的气氛有点僵。
宋母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宋父的胳膊,低声说了句“老宋,吃饭”。
宋父没理她。
“行。”宋父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干了,“你按你的规矩来。我让他们走程序。”
秦风也端起酒杯,陪了一口。
“爸,谢谢你理解。”
宋瑶瑶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嘴。
她给秦无忧夹了一筷子菜,小丫头拿勺子戳着往嘴里送,吃得围兜上糊了一片。
秦父秦母也没说话,老两口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饭吃到后半截,气氛慢慢缓过来了。
宋父又喝了两杯,话头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什么平阳的气候比京城好,什么秦无忧长得快,什么宋远河最近又升了一级。
秦风陪着他聊,该应的应,该笑的也笑。
吃完饭,秦风把宋父宋母送到酒店。
房间是提前开好的,暖气热水都有。
宋母把行李箱拖进去,宋父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小风,今天的话别往心里去。我喝多了,话多。”
“爸,没事。”
秦风摆了摆手,“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让瑶瑶带你们出去转转。”
宋父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秦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
宋父和宋母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的真有意思,这个试探也太小儿科了。
秦风摇了摇头,宋家的胃口还真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