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青禾转身快步退了出去,急匆匆去安排传信的事宜。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东宫寝殿,空旷寂静,连风吹窗棂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卫宓独自坐在窗边。
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重。
她双手交握,指尖微微发凉,心底满是焦灼。
到底是谁在动手?
是朝中不满太子的老臣?是宫里陛下的试探?
还是……三皇子,在暗中搞小动作?
她反复回想最近朝堂的动向,各方的态度,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所有人的矛头。
如今都对准了远在西疆的陈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边关的战局,太子的布局上。
按理来说。
所有人都该盯着关外,没人会分心来折腾看似平静的东宫。
可偏偏,就是在所有人都忽视东宫的时候。
有人悄无声息渗透进了她的府邸,换掉了她身边的人。
这种无声无息的渗透。
比明面上的攻讦,朝堂上的弹劾,要可怕百倍。
卫宓心里暗暗思索。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还是想在府里埋伏人手,伺机作乱?
亦或是,有更大,更阴狠的图谋?
她猜不透,半点头绪都没有。
正是因为猜不透,未知的风险,才最让人恐惧。
她只能寄希望于朵朵娜。
当初太子走之前做好的安排。
现在只有找朵朵娜商议。
实在不行。
就只能金蝉脱壳,撤离京都了。
传信的小厮很快就被安排妥当。
趁着午后人流混杂,无人注意的间隙。
悄悄出了太子府,直奔朵朵娜的商铺而去。
卫宓得知消息,稍稍松了口气。
心里悬着的石头暂且落地,耐心等待朵朵娜登门。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她在东宫察觉异动。
暗中传信求援的这一刻,她的所有举动,全部落在了暗处之人的监视之中。
太子府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被层层监控。
她身边看似正常的下人,庭院里走动的杂役,全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
三皇子府,密室书房内。
陈应坐在椅上,听完暗卫传回的消息。
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身前的暗卫躬身禀报,语气恭敬沉稳:
“殿下,东宫那边果然起疑了,太子妃察觉到下人被调换,刚刚悄悄派人出城,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陈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不急不缓,透着十足的掌控感。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意料之中。”
“卫宓在东宫主事这么久,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大批量换人,她若是半点察觉都没有,那她就不配做陈峰的太子妃了。”
暗卫请示道:
“殿下,要不要中途截下送信的小厮?”
陈应直接摇头,语气笃定:
“不用。”
“跟着看看去找谁就好,拦住没必要,也来不及了。”
他抬眼看向暗卫,缓缓说道:
“替身我已经让人调教好了,样貌七分相似,言行举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情绪状态也贴合。”
“近期卫宓本就忧心边关,心绪低落,闭门少言,替身这种沉默寡言,郁郁不乐的状态,反而最贴合当下的处境,没人能看出破绽。”
“今晚子时,准时动手,偷梁换柱。”
暗卫微微一愣:
“不等那边有动向吗?若是太子妃真找来什么援兵,会不会坏了咱们的事?”
陈应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只要把卫宓绑回来,掐在手里,天王老子来也没用了。”
他看得无比通透,一切尽在掌握:
“那时候,假卫宓已经稳住局面,东宫一切恢复平静,就算太子本人回来了,他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暗卫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躬身佩服道:
“殿下想得周全!属下明白了!”
陈应神色冷沉,沉声下令:
“通知下去,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今夜子时,全员就位,动作干净利落,不许出半点差错。”
“换人的流程,密室接应,人手配合,全部提前核对一遍,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另外,传令下去,严密盯住那个送信小厮,任由他来回走动,不必拦截,不必惊扰。”
暗卫郑重应声:
“属下遵令!即刻传令下去,安排妥当!”
说完,暗卫转身退出书房。
连夜去核对所有部署,敲定半夜的换人计划。
书房之内。
陈应独坐灯下,眼底寒光凛冽,嘴角挂着稳操胜券的冷笑。
他心里清楚。
卫宓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也已经开始自救求援。
可太晚了。
她察觉得太晚,反应得太晚。
求援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布局的速度。
从她发现不对劲,心生不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今夜过后,真正的卫宓。
将彻底从东宫消失,沦为他手中的囚徒。
而整个京都,整个朝堂。
甚至远在西疆的陈峰,都不会知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
白日安然无事。
太子府风平浪静,没有再起任何波澜。
卫宓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时不时就让青禾去打探消息,看看朵朵娜有没有传来动向。
可城外的消息迟迟未到。
她心里越发焦灼,反复琢磨府里的异动。
越想越后怕,却依旧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能被动等待。
她心里暗暗想着。
再等等。
可她不知道。
这一等,等来的不是救星,是灭顶的困局。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子时一到,夜深人静。
整座京城陷入沉睡,街巷寂静无声,连巡夜的兵丁都变得稀疏。
太子府内,灯火尽数熄灭,只剩零星几盏夜灯。
昏暗微弱,笼罩着寂静的府邸。
府里所有新换的下人,暗线。
全部悄然行动起来。
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前院的守卫看似如常站岗,实则悄悄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
隔绝了内外消息。
后院的杂役,丫鬟假意值守,悄悄引开了府里仅存的几个老下人。
各个殿院的眼线全面就位。
把控着府里每一处角落,杜绝任何意外。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