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精锐士兵有条不紊地换装,整装,拆分军械,核对路引。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懈怠,全程安静高效,严格按照陈峰的部署。
一批又一批悄无声息离开大营,朝着北安方向潜行。
整个过程极其隐秘,边境寻常守军,巡查士兵,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
陈峰站在营楼之上。
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路,心里思绪翻涌。
他心里很清楚,从这三万兵马出境的这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从前他步步隐忍,安稳驻守边境。
可朝堂的猜忌从未停止,功高震主的死局始终悬在头顶。
既然朝堂容不下他手握重兵。
那他就只能自己给自己铺路。
掌控北安,就是他打破死局,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只要北安在手,他进可争天下,退可守关外。
就算京都真的要对他动手,他也有足够的底气抗衡,绝不会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陈峰这边,暗流悄然涌动,布局稳步落地。
而千里之外的大贞京都。
也躁动的不行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京都,三皇子府偏殿书房。
陈应端坐案前,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密信,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阴沉。
这封密信,是他安插在西疆。
边境商行的暗线拼死传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不多,却字字诛心。
太子殿下陈峰,近日与北安落魄王子耶律渊私下密会多次。
往来隐秘,形迹可疑,疑似暗中勾结,有所图谋。
陈应反复把密信看了两三遍,越看心里越慌,越看脸色越冷。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
闭着眼,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所有利弊,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陈峰驻守西疆这么久。
现在手握天下最精锐的兵马,掌握着独一份的冶铸。
火药技术,军功威望冠绝朝野。
连朝中大半武将,边关藩镇,都暗中依附于他。
反观自己,空有皇子名分。
现在手里无兵无权,朝堂话语权微弱。
之前靠着暗中运作,勉强积攒了一点势力,可和陈峰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他还想着,陈峰远在西疆,远离京都朝堂,没有根基。
只要自己稳步经营,拉拢权臣,来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陈峰居然和北安王子勾连到了一起。
一旦陈峰借助北安的兵力,资源。
彻底壮大自身势力,甚至在关外扎根立足,那日后整个大贞朝堂,还有谁能制衡他?
到那个时候,别说自己争夺储位。
登顶九五之尊,恐怕整个皇室,都要被陈峰拿捏!
陈应越想越后怕,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的危机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布满狠厉。
他隐忍多年,筹谋多年。
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峰一步步壮大,最后彻底压死自己所有的出路。
必须主动出手,抢先一步,先下手为强!
可转念一想,陈峰远在北疆,手握重兵,戒备森严。
手下死士无数,想要直接动他,抓他的把柄,难如登天。
朝堂之上。
虽然有不少老臣忌惮陈峰,可没人敢轻易得罪手握重兵的边境的太子殿下。
谁都知道,贸然弹劾陈峰,一旦扳不倒他,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直接派兵围剿?更是痴心妄想。
陈峰的归义军,西疆军常年征战。
战力无双,京都的禁军根本不是对手。
万一逼得他真造反,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间。
陈应陷入了两难,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又急又躁。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脑子飞速思索所有可行的办法。
试图找到一个能精准打击陈峰,又能保全自己的突破口。
想着想着,一个人影,猛地跳进了他的脑海。
太子妃,卫宓。
陈应脚步骤然停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狠的光亮,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心里瞬间有了全盘算计。
当初把卫宓留在京都东宫。
看似尊贵体面,实则就是朝廷变相扣押的人质。
皇帝留着卫宓,就是为了拿捏远在西疆,拥重兵的太子。
之前陈应一直没动卫宓。
是觉得这枚棋子暂时无用,也没必要轻易触碰皇帝的底线。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卫宓是陈峰最大的软肋,这一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伪造证据构陷罪名,他也不是没干过。
顶多让卫宓被禁足被斥责。
可只要卫宓还在皇宫眼皮底下,由父皇掌控,那这枚棋子就是皇室的,不是他陈应的。
他要的,是把这枚棋子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陈应转头看向身旁的暗卫。
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流言可以放,假信可以造,但真正的后手,是卫宓本人。”
暗卫脑子飞速一转,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应:
“殿下,您是想……动太子妃本人?这可是天大的祸事,私押东宫正妃,一旦败露,是谋逆大罪啊!”
他跟着陈应多年,知道自家皇子敢算计敢狠辣。
但万万没想到,陈应胆子大到敢直接扣押太子妃。
陈应心里毫无惧色,反倒异常笃定。
他心里想的很明白。
风险大,收益才够大。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陈峰和北安的勾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边关战事,朝堂猜忌上,没人会防备他偷偷对东宫太子妃动手。
越是大乱将至、视线纷乱的时候,越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陈应看着慌张的暗卫,语气平静却强势:
“你慌什么?我不是让你明目张胆抓人。”
“我要你做的是,偷梁换柱。”
暗卫瞳孔一缩:
“偷梁换柱?”
“对。”
陈应点头,直白交底,全程大白话,没有半点遮掩。
“东宫守卫看似严密,实则外紧内松,皇帝留着卫宓,就是为了牵制陈峰,只会软禁看管,不会层层死防。”
“你去找一个身形眉眼和卫宓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提前调教好,学她的言行举止日常习惯,找机会悄悄替换进东宫。”
“对外,东宫一切照旧,假的卫宓继续在东宫起居应酬请安,骗过宫里的太监宫女,骗过所有耳目,也骗过陛下。”
“而真正的卫宓,我要你连夜悄悄带出东宫,找一处绝对隐秘无人知晓的密室,秘密关押起来,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个人知道。”
这话一出。
暗卫彻底呆住了,心跳瞬间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