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触到林飒阴冷的眼神,下意识苦笑:
“飒飒,你听我解释——”
林飒此时正在气头上,直接推开江扬的手:
“没什么好解释的,江扬。”
“你现在把江润找来,我当面和她说清楚,请她不要没事找事,平白无故给我哥、给我们家惹一身臊。”
“我哥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对她有好感,也没有半点要招惹她的意思,明明是她在一厢情愿,却把我家搞得鸡犬不宁,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飒越想越觉得生气,她必须直接找江润说清楚,让她从此以后和她哥保持足够的距离。
林飒径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
她翻找到江润的电话,正要拨出,江扬却慌忙摁住她的手,连忙把她手机屏幕锁住:
“飒飒,别冲动,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肯定不怎么好听。”
“要找江润谈,也不差今天,等情绪平复了,你再找她聊也不迟。”
“小润她今天已经够难过了,大伯父那样当众数落她,她现在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林飒看着江扬,眼眶一下泛红起来:
“你只心疼你的妹妹难过,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哥晚上在饭局上突然躺枪有多无辜?”
“他原本是作为你家的座上宾,第一次被邀请登门的,可结果呢?你大伯父居然这样不留情面,当众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润导致的!可你到现在,却只偏袒你的家人!你想过我哥和我妈的感受吗?”
林飒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
江扬一下噎住,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林飒如此情绪化,如此激动,以至于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哥连夜去了A国,我妈到现在还在客厅一个人坐着哭,连带着对我都不满,把我赶了出来!”
“江扬!这都是你妹妹江润干的好事!”
“可从开始到现在,你自始至终都在偏袒你的妹妹!你的想法和你大伯他们一样!你们无非就是嫌弃我哥双腿残疾,配不上你妹,只是没有把话直接说出来而已!”
“你放心!你们江家的门楣我哥不稀罕攀附!麻烦你转告你妹妹,以后离我哥远一点!否则,我林飒第一个不答应!”
林飒越说越激动,情绪就仿佛控制不住似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于幸福,以至于她此刻如此情绪化,都令她自己感觉到害怕和诧异。
那种之前在傅家所感受到的情绪,仿佛再度回来。
此刻,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竟有些恍惚,担心江扬时不时也会变,会不会日久天长,到最后一旦涉及双方的家人,感情照样会变质,人心也会不断改变。
林飒的心绪变得格外复杂,她狠狠瞪了江扬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江扬无奈地看着林飒的背影,一时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正在他觉得纳闷之际,手机响了。
江扬扫了一眼,发现是江润打来的。
他眼神略略一暗,按了接通,拧眉,不禁压低了声音问:
“小润,你跑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江润原本满心委屈,还盼着江扬能够开导她。
哪知道,江扬一开口,语气里便透着浓浓的叱责,令她心里愈发觉得委屈:
“哥,什么叫我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连你也觉得,我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吗?”
“我没有,我喜欢萧哥,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打算……”
江扬听到这句话就本能地脑壳疼,他急急打断:
“江润!够了!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你和萧震之间不会有可能,感情的事情不是勉强就能得来的,你不要执拗,到时候搞得两家人关系都不好!”
江润那边的声音骤然一顿,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哽咽,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哥,为什么连你也这么看!你怎么就知道,萧哥和我没有一点可能?”
“就因为萧哥腿上是机械支架吗?我爸这么想,现在连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在乎这个!我前前后后想得很清楚了!甚至我做好了一辈子做他拐杖的准备!我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不能把我动摇!”
江扬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边是受了委屈的妹妹,一边是刚刚愤然离去、满心失望的林飒,两股压力同时压在身上,让他胸口发闷。
“我不是嫌弃萧震。”
他沉声道,“萧震的品性我一直敬重。但感情讲究两相情愿,萧震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你半点回应。”
“你这份心意,在你看来是真心,落在萧震、落在林飒一家人眼里,就是负担。今天饭局你爸当众发难,萧震被揭开伤疤,林飒母子伤心,两家矛盾一下子爆发出来,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局面。”
“你执意要由着自己性子下去,只会让萧震、让我、让林飒、让你自己更难堪,这一点,你想过吗?”
江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倔强:
“我没有想让任何人难堪,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动心。我可以慢慢等,总有一天萧哥会看见我,会感受到我的真心。”
“强扭的瓜不甜的,江润!”
江扬的语气硬了几分,“萧震今天已经连夜飞去A国了,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不止你和他没有结果,连我和林飒之间也会出问题的。”
听筒那头沉默几秒,忽然传来江润带着赌气的声音:
“哥,所以为了你和嫂子的感情,你就要逼我放下对萧哥的喜欢吗?”
“每个人都有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你不能因为权衡利弊,就逼我放弃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戳得江扬一滞。
他突然发现,自己夹在老婆和妹妹之间,变成了一块夹心饼干,两头都不落好,怎么劝,好像都没劝到点上。
“江润,你现在在哪,我们当面谈谈吧。”
江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当面再劝劝江润。
“不了,哥,我现在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我知道萧哥去A国哪里,我去找他。”
“无论如何,我会让他明白我的真心!”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江扬一时间心乱如麻,而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起,屏幕上显示三个字:傅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