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秦重一家，出门去公主庄园。
“见过公子……”
“见过大人……”
马车到了街口，钱孔方、焦旷和吴奎，一起前来拜见，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钱孔方现在是小旗，手下也有人了。
至于焦旷，已经有一方江湖大豪的风范，秦重和锦衣卫在背后撑腰，他的势力突飞猛进。
“我给大人驾车。”
吴奎主动替换了马夫。
今天他本跟在焦旷身后，虽然低调，但他跟秦重走了一趟江南，亲近更胜焦旷。
“一个个都很精神，很好，今日不用拘束。”
秦重说完，就放下马车帘子。
吴奎一鞭子，马车启动。
其他人自动跟在身后。
出了城门，就看见牛庄，带着二十一个人，歪七扭八地在路边上，无精打采。
显然，昨天晚上，折腾得狠了。
“少爷，来了，快起来。”
牛壮看到马车，把所有人叫起来，懒洋洋地跟上马车，手里都带着打猎的家伙。
秦重看他们一眼，手有点痒痒。
他容忍不了兵，变成散兵游勇，不过这帮人从小练武，精通战阵，需要精神的时候没问题。
眼前也没有战斗，放松点也无妨，毕竟他们不是后世那种有理想，有信仰的兵。
半日时间，到了公主庄园。
“哎呦，大人，可把你盼回来了。”
秦重一下马车，庄头老展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老展，日子过的不错，孙寡妇从你了么？”
秦重笑着问道。
“哎呀，大人，您咋还记得这事！”‘
展庄头老脸一红。
“从江南给你和孙寡妇带了东西，放在墨梅哪，让人多做饭，我带着饭桶来的。”
秦重回头，看了一眼散兵游勇说道。
“小老儿何德何能，竟劳烦大人惦记。”老展感动的拱手，“您放心，鸡鸭鱼米饭管够。”
庄子是公主的，但秦大人说了算。
公主昨日派人来交代，秦大人在这里，就当是自己家，所有人不得抗命。
“对了，庄子怎么样？”
秦重问道。
“不好，大人您可回来了！那些个不要脸的，看到咱们去年冬天赚钱了，就盯上暖棚了。”
提到这个，老展开始骂人。
“淡定！”
秦重摇头说道。
“只要你这老货嘴严，他们能学个皮毛，根本学不到精髓，种出来的菜，比不过咱们。”
他说道。
暖棚摆在哪里，看似一眼就能明白。
但光是一个朝向，弄不明白，就影响暖棚温度，还有地下那两尺深的牛羊粪。
如果没有这东西隔绝动土，指望烟道提供温度，也能种出蔬菜，但成本不好说。
毕竟燃料，在这个时代，也不便宜。
“大人放心，我多奸？”老展低声说道，“只是不甘心，终究让他们学去了。”
这是公主庄园，能随便来这里看的，不是一般人。
要么宫里，要么曹国舅，或者福王，他们学去了，也会教给别人，老展担心的是这个。
“老展，独家买卖难长久。”
秦重劝他。
“再说，京城百万人，有钱的有多少？冬日里多少青菜能填满他们的嘴？”
“放心，今年冬天，有新买卖，让你赚。”
最后这一句，最有用。
“还得是大人，大人，里面请，去年存了不少老酒，我给您弄一坛子去。”
老展屁颠屁颠的跑了。
中午，吃饱喝足，趁着酒劲，牛壮他们去补觉，秦重跟着老展来到了新村子。
当初魏满仓策动叛乱，剩下两千多佃户，皇帝仁慈没杀，全都放在这里，让秦重善后。
秦重走后，这佃户村，还是按照他的规划建设的。
横平竖直，内部格局如棋盘，现在七月份，庄户们都在忙碌，村子里只有老人孩子。
脸上有血色，衣服补丁少。
“干的很好，老展，你干的不错啊！”
这个时代，老人孩子脸有血色，说明没挨饿，衣服补丁少，说明家里还宽裕。
“我哪有那个本事，都是按照大人规矩走。”
老展笑着说道。
“庄子弄的倒是不错，不过用墙围起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筑城。”
秦重看着村子的围墙，还有箭楼说道。
“大人，这还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村里的人主动要求的，公主同意之后建的。”
“都是那场叛乱闹的，他们怕了！”
老展说道。
“墙挡不住叛乱，因为叛乱在人心。”
秦重说道。
老展挠了挠脑袋，他听不懂，心说大人果然高深，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有道理的样子。
秦重知道他不懂，魏满仓就懂。
突然想起了他。
那个走火入魔的家伙，为了让佃户跟他一起造反，就故意提升地租，压榨佃户，逼迫他们拼命。
都说淋过雨的人，懂得为别人撑伞。
可他淋过雨，就制造暴雨，让所有人都淋，然后拉着他们一起，妄图掀翻这天。
精神可嘉，但走错了路。
他是逆贼，秦重心中的佩服，无法宣诸于口，但是如果再来一次，还是要杀他。
反抗没错，但反抗之后的秩序那？
现在大乾的秩序未必好，但总好过没有秩序，天下杀成一锅粥，倒霉的还是普通人。
圣焰教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反抗，而在于，他们没想过，反抗之后，如何建立秩序。
那一套理想的净土，无法照进现实。
“大人，去年我们建了两个火棚，今年时间来得及，打算再建四个。”
两人来到火棚的位置，老展说道。
“种菜可以，但现在先找人手，我要种别的。”
秦重说道。
他跟温衡说，来就公主庄园玩，其实顺带还要做另外一件事，提前存储火药的原料。
火药制作不难，甚至颗粒化也不难。
但是火药的原料，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太容易大规模获得，至少没有制造火药的需求。
这些原料，原本就没有大规模商品化。
“种什么？”
老展一听种东西，就兴奋，秦大人种的都值钱。
“种硝。”
秦重说道。
“啊，硝还能种出来？”老展有些奇怪，“再说，大人你要硝干什么？咱们买点就行。”
“制冰，你想想，天气热，冰值钱吧。”
秦重编了个瞎话。
“秦大人，侯府没有冰窖么？你要是喜欢吃凉的，咱们庄子上有冰窖啊。”
老展说道。
“找人，按照我的方法干活，再废话抽你。”
秦重说道。
“好嘞，您早这么说就完了。”
老展说道。
种硝的方法很简单。
背阴处，挖浅坑，底层垫秸秆，一层泥土、一层人畜粪便，掺些草木灰，松松堆起，不要压实。
每天以淡尿保湿，不能积水，静置数月，就可生出白硝霜，刮下便是硝土。
硝土淋水滤出硝水，铁锅熬煮，加萝卜同煮去杂质，冷却结晶，焙干即得焰硝。
这个方法慢，所以秦重也不能一条腿走路。
安排好老展干活，弄硝田，他把焦旷、钱孔方、吴奎三个人一起找来。
“焦旷，你人头广，在市面上囤积硝还有硫磺，不要太显眼，但越多越好。”
秦重说道。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办好。”
焦旷一抱拳说道。
吴奎跟秦重的亲密，让他有点危机感，现在有事情教给他做，他自然全力以赴。
“老钱，你是地头蛇，帮我找一块地皮，我要盖房子，二三十套，院子要够大。”
秦重跟他形容自己的要求。
“吴奎，给你一笔银子，你去囤积盖房子用的砖石瓦料，等地方定好，立即动工。”
吴奎立即点头。
“少爷，你要盖房子，搬出去住么？”
牛壮揉着惺忪的眼睛。
“搬出去，不过不是我，是你们，我要给你们，每个人盖一套房子，在京城。”
秦重说道。
“给我们盖房子？在京城？”
牛壮不可置信地问。
“对，院子不能小了，至少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前有庭院，后有菜地，以后还要娶妻生子的。”
秦重一边盘算，一边低头说道。
“少爷，你要杀谁？”
牛壮低声问道。
“啥，什么？”
秦重被他问懵了。
“没错，大人你要杀谁，说就是，我们绝不眨眼，不用如此对我们……”
焦旷和吴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秦重一愣，我靠，你们这表情，整得我要造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