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咱甭搭理他！爱投不投，随他便！往后啊，求着你进门的，怕是他自个儿！”
秦淮茹一口气说完，胸口还在起伏。
……
棒梗依旧没吭声，眉心拧成个疙瘩，像是心里压了块烧红的铁疙瘩，烫得他没法开口。
秦淮茹又接上：“李建业算啥玩意儿？以前瞧不上咱，现在？咱连斜眼都不想瞟他一下！他有啥可翘尾巴的！”
“八四零……”
“棒梗，咱早点搬走！这地儿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看见他就反胃，真真儿的，恶心透了！”
她早就盘算好了，跟着儿子去港岛，住洋楼、喝早茶、看海景，把那些糟心事全扔进护城河里，冲得干干净净！
棒梗没应她，只僵在原地，像根被钉进地里的木桩。
“那人格局窄、心眼歪，不配你拿热脸去贴。咱不吃他那套！”
“棒梗，你咋啦？咋哑巴啦？”
秦淮茹一愣，凑近瞧他脸色，“别难过啊！真没啥，错不在你，在他！李建业才是一身毛病！”
见儿子耷拉着脑袋，嘴唇发白，她只当孩子太重情义、太实在。
太软和，太厚道。
好心肠被人当傻气使，还反过来怪自己不够狠。
“妈，不说了。”
隔了好一阵，棒梗才挤出这几个字。
“嗯！不说！提他？脏舌头！”
秦淮茹狠狠点头，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
嘴上说得硬气，可暗地里，她心里直犯嘀咕：
为啥儿子还管李建业叫“叔”？
为啥每次见他，照样笑呵呵打招呼？
人都甩脸子到这份上了，咋还贴得这么勤？
“棒梗心越来越软喽……这孩子，真变了！”她悄悄琢磨，“变得懂事了，也更扛事儿了。”
归根结底，就一个字，善。
他心太软，软得让人心疼。
“建业叔，能跟您聊聊不？”
这天，李建业刚拐进胡同口，棒梗又等那儿了。
笑容满面，手里还拎着两盒茶叶，包装纸都崭新锃亮。
“建业叔，咱说几句话，就几分钟！”
“棒梗！你又来捣什么乱？！”
李建业一见他就头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棒梗不退半步，笑也不减一分：“叔，我没捣乱啊……就是，最近有个大项目，港岛那边刚落定京城，机会难得！院里好多街坊都签了意向书，就差您这一份了！您要是信得过我，咱一起搭把手？”
“钱投进来，稳赚不赔！别人我不敢打包票，可对您，我敢拍胸脯，跟着我干，准发财！”
“您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搁这儿守一辈子破院子，真是白瞎了！”
李建业听了，差点笑出声。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画饼充饥？还惦记他兜里的养老钱？
这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儿，还真让人“佩服”。
“棒梗，你再胡咧咧，我真报警了！”
他板起脸，声音陡然拔高，“非法集资！骗钱！你这是犯法！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叫警察来？”
一句话，像根冰锥，直直扎进棒梗耳朵里。
他整个人一懵，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建业叔……您……您说啥？”他舌头打结，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听不清？”
李建业冷笑，“我说，你这是骗人钱财，违法乱纪！我有权举报你！”
“我骗人？”
棒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叔！我哪句骗您了？哪件事糊弄您了？您凭啥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李建业背着手，一字一顿，“你心里清楚！从你第一天回这院子，我就看出你不对劲，打着亲戚旗号，图的可不是叙旧！”
“我图什么？”
棒梗声音发颤，“我知道……您还在计较过去的事……可今天这事，跟从前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记仇记到骨头缝里去了，把我当仇家防着，看我哪都不顺眼！我对你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你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
“钱呢？收的那些钱，立马交出来！不然真报警了，我说话算话，不放空炮，更不装样子！”
其实他压根不想掺和这事。院里谁被骗、骗多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图啥？吃饱了撑的管这堆闲事？
“棒梗，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你那点底细，我闭着眼都能数清楚！本性就是个歪的，改不了！”
李建业嗓门一沉，字字砸在地上，“识相的，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把坑来的钱，一分不少吐干净！”
谁能想到，前脚刚把他轰走，后脚人又溜回来了。
还是冲着他来的。
还是想骗他兜里的钱。
这口气，他咽得下去才怪！
必须当场撕开他那张假面皮！
立刻！马上！
让所有人看清：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港岛归来的‘金主’，而是个披着西装的骗子！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栽赃！赤裸裸地泼脏水！”棒梗声音发抖，手心直冒汗。
他俩就堵在院门口对吼，声音大得像炸雷，一下全灌进院子里了。
听见动静的人，趿拉着拖鞋、攥着搪瓷缸子，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有人竖起耳朵一听，脸色唰地就变了：
“李建业说棒梗是骗子？！”
“骗钱？骗咱们大家的钱？！”
这话一出，人群当场炸了锅。
“啥？棒梗骗钱？不可能吧？他不是刚从香港回来的大老板吗？腰缠万贯的，图咱这点儿小钱干啥？”
“就是啊！他穿的是名牌，拎的是皮箱，说话都带港味儿，咋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哎哟，人家那是拉我们一块儿发财！说是投资，是带大伙儿过上好日子！”
“对嘛！他要是真有钱，还骗咱们？图啥？图咱的咸菜坛子？”
“李建业这话太扎耳了……听说十年前俩人结过梁子，该不会是旧账没翻篇，故意往棒梗身上泼粪吧？”
“八成是！你看棒梗多实在？回来自个儿掏钱修路灯、给幼儿园捐桌椅，哪儿像骗子？”
“啧啧，李建业心眼儿咋这么窄？人家带头搞事业，他还拦路泼冷水，真不像话！”
越说越偏，越传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