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下得干净利落。
棒梗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耳根都泛红，脚趾头恨不得抠穿鞋底。
但他很快吸了口气，稳住表情：“真没大事儿，就是回来这么久，一直没来看您，实在说不过去……您看，咱好歹是老街坊。”
“行，你想聊，那我听着。”
李建业抬了抬下巴，“说吧，你想聊啥？”
他懒得听废话，但又忍不住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憋着什么话？
葫芦里卖的啥药？
不听听，还真睡不踏实！
于是，棒梗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寒暄。
正说着，李建业突然插了一句：“听说，你在中院带人搞作坊？”他突然来了精神。
“对！建业叔！”
他猛一拍大腿，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最近院里好几个人跑来缠着我，非拉着我一起干买卖。
我本来真不想掺和，可架不住人家三番五次上门，还喊我‘棒梗哥’‘棒梗大哥’的，这面子搁哪儿放？
咱又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能推就推？干脆就答应了，带着大伙儿一块试试水。”
“哎哟，这事儿办得敞亮！”
李建业咧嘴一笑，连声夸，“就该这么办！自己先蹚出路子，再拉邻居一把，发家致富，一个都不能少！”
一听这话，棒梗立马心花怒放，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他琢磨着：既然建业叔都竖大拇指了，那说明自己这事办得体面、有分量！
要是能顺手把他拽进来……那可就不是“带人做生意”了，是直接抱上金大腿！
钱，哗哗地进账；项目，稳稳地落地；他棒梗，就是牵头人、总舵主！
他图啥？不就图个启动资金嘛！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有了钱，后面的事才好张罗，他心里早把账算得门儿清！
“建业叔，太感谢您了！”
棒梗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您说得多实在啊！咱不搞虚的，都是自家人，谁有难处谁开口，我能帮就一定帮。这回真有个好活儿，盘子大、来钱快、稳赚不赔！您信得过我，我就带您上车！”
“哟？”
李建业挑了挑眉，“还有这等好事？”眼神轻轻一扫，像看透了一层纸。
棒梗压根没接住那道目光，只当是长辈在夸他脑子灵光、路子野。
“可不是嘛！”
他一拍胸脯，“这项目靠谱得很！我已经摸清底细了，保本都留着余量呢！”
他趁热打铁，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李建业袖口上：“叔，您要是有兴趣，我立马给您留个头排位！咱不玩虚的，您投得多，分红多；您不入股，我都不好意思喊您一声叔！”
“您可是咱院里名副其实的‘首富’，您不下场，别人干得再欢，也不算真开张！”
李建业慢悠悠回了一句：“是吗？”
“可不就是嘛！”
棒梗忙不迭点头，“我还能坑您？您说句话，我立马改章程！”
“怎么，你不信我？”
他话音刚落，才猛地发觉李建业嘴角绷着，眉头也微蹙起来，眼神不像刚才那么热乎了。
李建业却只是轻笑一下，摇摇头：“信啊，咋不信？我信你本事大。”
“那……您愿意入伙不？咱真缺您这一票！”棒梗急切追问。
“本来真没这打算。”
李建业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可院里都传开了，说你带了好些人干买卖，我也听说了。思来想去，您这‘大哥’都出山了，我哪能光看热闹？所以特地找您商量：能不能让我也搭个顺风车？”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前那些旧账，早翻篇啦。十年了，谁还揪着过去不放？做人往前走，不回头。”
“嗯，这话在理。”
李建业点点头，应得干脆。
棒梗眼一亮：“那……叔，您这是答应了？”
李建业忽然冷笑了声，反问：“你说呢？”
棒梗当场卡壳，嘴巴半张着，像被按了暂停键。
“建业叔……”
“行了，别说了，回去吧。”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又一次，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以后别往这儿跑了。你想干啥，尽管干去；跟我扯上关系？免谈。”
他脸一沉，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井水。
棒梗傻站在原地，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刚吹得热火朝天，转眼凉透心窝，白费劲了！全打了水漂！
他心里直冒泡：怎么前脚还笑着夸我，后脚就翻脸不认人？
这转变比翻书还快，连个铺垫都不给！
整得他一头雾水，满肚子问号全堵在嗓子眼儿里。
“李建业这是抽哪门子风？神经兮兮的！”他忍不住暗骂。
“建业叔！建业叔！”
他又试着喊了两声。
没人应。
“唉……”
长长叹一口气，他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
再赖着也没用，人家门都懒得开第二回。
回到屋里，老婆白璐正端着杯水迎上来：“哟，棒梗走了？来干啥的？”
她早就听见外头动静，只装作没听见，可这事儿，不上心不行。
李建业冷笑一声：“他来干啥？你猜不到？”
白璐一咂摸，立刻会意：“黄鼠狼给鸡拜年？”
“可不就是嘛。”
他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脸都没擦干净，就敢来要投资。”
“那……他具体想干啥？”白璐凑近点问。
“明摆着，想拿我当提款机。”
李建业放下杯子，声音沉下去，“他知道我手里宽裕，在这院里数一数二。拉我下水，第一笔就能捞走几万块。别人掏三千五千，他盯的是我的整十万。”
“噢，”
白璐拍拍胸口，“怪不得我刚才瞧他说话贼眉鼠眼的……原来图这个！”
“院里不少人动心了，嚷嚷着要跟着投。”
她皱眉，“可要是真有这好事，他还用挨家挨户跑？早闷声发大财去了！”
“老婆，你可别看他穿得人模狗样、说话客客气气的，就真信他是来做好事的！”
李建业一拍大腿，“他哪次回来没点猫腻？这次准保有坑！”
“有坑？啥坑？”
白璐眨眨眼，“难不成……他压根儿就没安好心？”